而當夢境異變正式開始,夢境之間的連通出現后,這種操作就變得更簡單只要弄出一本介紹冊,復印分發無數份就行了。
“為什么要這么做”
總負責人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問“他早就知道夢境會變異有道理,這并不是不可能的他在夢里追上了未來”
嚴巡并不隱瞞,點了下頭。
以他們此刻的時間為節點,十年前,一個聲名鼎盛的心理學專家做了一場夢。
這場夢的流速很快,一眨眼就過去了十年,那之后又過去了更久久到這個專家都不知道那是多漫長和遙遠的時間,然后他看到了徹底與潛意識世界融為一體的現實。
在那場異常清晰的夢里,這個專家了解了大量有關十年后即將發生的那場夢境異變的資料。他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做好了萬全準備,可以帶領人類逃脫這場浩劫,扭轉被潛意識吞沒的未來。
“他的方法就是把所有人都帶進瀕死夢域里,停留在現實時間中的那一瞬間”
總負責人的神色有些難以抑制的嘲諷“的確應該把他自己關進去”
“還不止。”嚴巡說道,“他打算讓所有人都在瀕死夢域中死亡,從而到達死者之境,把那里作為新的現實世界。”
總負責人愕然地盯著嚴巡。
后者低頭苦笑了下“這就是最諷刺的地方。”
在這項計劃的盡頭,嚴會長遭受了完全無法想象的打擊這種強烈的打擊甚至催生出了他的第二、第三人格。
這些人格或是堅信自己是在做一個偉大的實驗,為了拯救人類鍛造手術刀,或是完全摒棄不必要的情感,用理性和利益來衡量一切。
而不論怎么掩飾、怎么狡辯,怎么冠冕堂皇地欺騙自己,都無法改變那個最原本的事實。
他改主意了。
他放棄了計劃、不再妄圖把所有人帶去那個冰川林立的死者之境。
他只想著逃出去,逃出初代繭的程序,逃出被自己一圈一圈封牢的夢繭。
“這大概就是三年前,他選擇給實驗體看那部電影的原因吧。”
嚴巡說道“有一天,他偵測到了一種劇烈的、從未有過的異常意識波動,這些被記錄下來的波動,就像是用筆一圈又一圈亂畫的線條。”
不知花了多久的時間、用了多少種破譯的算法,那些像亂羊毛一樣的意識波動終于被翻譯過來。
是一條非常簡短的信息。
海水淹沒了冰川。
就像那部電影結尾充斥著黑色幽默的彩蛋一樣。
向彼岸的世界逃亡的人類,第一次收到了來自對面的信息那個一直被嚴會長所堅信著的,可以供所有人繼續安全存活下去的彼岸。
他肆意踐踏人命、把所有人當成工具,因為總要有人為了所有人去犧牲。而當所有人都在彼岸活下去,那里自然就成為了新的現實。
誰會想到,大洋彼岸的兩片大陸會被一片海洋同時淹沒呢
徹底瘋掉的那一天,嚴會長的意識被困在了一場不知是多久以后的未來的夢里。
海洋,到處都是海洋。
漫涌的海水淹沒了陸地,吞沒了冰川,一塊又一塊的浮冰漂浮在水面上,無數走馬燈一樣的記憶在水里慢慢褪色。
他瘋狂地去打撈一塊浮冰,卻被不知名的力道攔住。
漫天的濃云涌動,那些濃深的漆黑的云是一團又一團情緒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