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現實里就不一樣。即使手術成功,也要在特護病房里防備出現危險的胸外科手術并發癥,要隨時監控一切生命體征數據,以免發生意外。
他們只能坐在這里提心吊膽地等,希望一切順利。
雖然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在某一瞬間,總負責人甚至隱約理解了那些瘋狂到想把現實和夢境搞混的人
他回過神,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嚴巡“嚴博士”
“你們剛才說的是什么”嚴巡低聲問,“什么異常意識波動”
總負責人皺緊眉,凝下神色“抱歉。”
“這是繭內部的事,雖然已經和心理協會有了合作,但并不在我們彼此開放的資料范圍內。”
總負責人“我知道你們是教官和莊先生的朋友,但即使這樣,我們也不方便告知,還請諒解。”
嚴巡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想對凌隊和莊先生做什么。”
他倒沒有因為總負責人的戒備而有所不滿畢竟不要說是別人,就連嚴巡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應當怎樣定義。
在嚴巡這里,一向沒有什么不知者無罪的說法。對別人這么認定,對他自己當然也一樣他的確是在嚴會長的設計下,不自知地完成了初代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這也正是令不知多少人陷入絕望痛苦深淵中的罪魁禍首。
甚至就連通過電影徹底解開了暗示、重新接受那部分記憶的凌溯,此刻也可能正陷于那些不受控的閃回記憶之中,所以才會在麻醉后險些出了意外。
他不自知地幫了嚴會長的忙,又陰差陽錯給初代繭添了亂。
而這一切進一步造成的連鎖反應,又是更多無辜的人被牽扯進來。
那場旅館的夢雖然已經結束了,但現實不會結束。有很多人現在還沒法回歸正常生活,必須要接受心理干預,更不要說還產生了大量極端危險的情緒垃圾
嚴巡及時剎住念頭,看了看自己不知什么時候抓在手里的笤帚,和瞬間戒備挪遠的總負責人“抱歉。”
“我暫時不準備再做任何事,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我的人生。”
“這種感覺很讓人惱火,我以為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原來都是早已經被畫好了的軌跡。我以為屬于我自己的人生,原來只是一臺巨大機械里的部件。”
嚴巡苦笑了下,把笤帚收起來“我要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有關嚴會長為什么會被關進那個精神病院的瀕死夢域里。”
在入夢之前,嚴巡其實先調查了嚴會長的辦公室,也從歐陽會長那里拿到了許多只有協會內部人員才能查看的絕密資料只不過在進入夢繭后,這些記憶就都被一起屏蔽了。
醒來后,嚴巡也想起了自己入夢之前,歐陽會長曾經對他說的話。
“夢境的異變是指夢境連通,這種夢境間的連通發生在三個月前,但瀕死夢域一直都存在。”
嚴巡說道“它們原本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川夢境異變后,冰川融化,破碎的浮冰飄進潛意識的海洋,入侵了我們所在的現實。”
“這個我們已經了解了。”總負責人有些不解,“可這和嚴會長有什么關系”
嚴巡點了點頭“有關系。”
他坦白地看向總負責人“你們是不是有一個叫天堂島的瀕死夢域背景是一座沉沒的潛艇,只要拿到邀請函,就可以作為賓客去參加一場永不停止的宴會”
總負責人倏地站起身。
他牢牢擰緊眉,看向嚴巡的視線已經徹底沉下來。
“那場夢的邀請函,就是他轉寄出去的。”
嚴巡說道“還有之前被凌隊和莊先生查封的那個行為矯正中心。他們有一份介紹冊,那本介紹冊里有許多瀕死夢域也都是這么一回事。”
在沒有初代繭之前,嚴會長只能通過給人植入暗示和催眠的方法,來一封一封地手動“轉寄”那些邀請函。
初代繭正式研發成功后,通過推廣“一代人格模型測試”,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讓更多的人無意識地進入瀕死夢域中那里的時間再漫長,也只不過是現實中的一瞬,只要醒來后選擇剝離那些記憶,就不會有人察覺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