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冰隨著海水沖向岸邊,里面有“繭”的殘骸。那是一次徹底失敗的抵抗,彼岸的世界比現實更先一步被漲起的潮水吞沒。
沒有什么可以逃去的“新世界”了。
他看見浮冰里的影子,看見無數人相擁、親吻和告別。
無數聲音在他耳邊低語,有的渾厚,有的輕靈,有的低沉,有的明快,有風燭殘年的蒼老聲音,也有咯咯笑著咿呀學語的幼童
那些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噓”著。
我們正在融化。
不要睜眼。
下一秒,幾人的意識驟然被“啪”的一聲拍手驚醒。
催眠師正聽得入神,嚇得一跳三尺高“莊先生”
“你們在說那場夢”
莊迭剛消毒回來,舉著手向后退了兩步,及時避開了嚴巡的笤帚“那條軌跡線已經被抹除了。”
嚴巡和總負責人尚未緩過神,一齊愣愣看著他。
“那條軌跡線是從嚴會長和初代繭把隊長做成了一把毫無感情的手術刀這個節點延伸出去的,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看也知道吧這也太唯美和意識流了。”莊迭說道,“連細節和分鏡都跟那部電影一模一樣。”
嚴巡張口結舌“呃”
“他只是在自己的夢里模擬了一場軌跡而已,就像艾克特那樣只不過他的意識和初代繭融合了,所以能夠模擬的更龐大、更真實。”
莊迭知道總負責人一定看了他們的任務記錄,簡單解釋了一句,又看向嚴巡另一只手里捏著的介紹冊“對了,這個有電子版的嗎”
“有。”嚴巡有些遲疑,“要做什么”
“隊長的傷口會疼。”莊迭指了指,“我給他念,當睡前讀物。”
“莊先生,這些是瀕死夢域。”
嚴巡額頭隱隱冒了些冷汗,比起“因為凌隊已經暫時脫離危險而復活的莊先生”,他還是覺得剛才那個沒什么精神的莊迭更好交流。
“你應該也知道,因為是以完全錯誤的矯正方式為主,所以這些夢都非常詭異。”
嚴巡說道“背景一般都是古堡、深淵或者暗室,要么就是廢棄醫院和舊教室,還有被大雪包圍的空旅館之類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莊迭應該是最害怕這些的。
他當然沒記錯莊迭光是聽著這幾個關鍵詞,被透明塑料帽罩著的小卷毛就已經隱隱開始打直,肩膀也不自覺哆嗦了下“有鬼嗎”
“我建議你”嚴巡愣了愣,“啊”
“有鬼嗎”莊迭仔細確認,抬起手超級恐怖地張牙舞爪比劃了下,“這種。”
嚴巡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愣愣點了下頭。
“那就行了。”莊迭放心道。
他用力攥緊拳頭,給自己打了打氣“幫忙傳給我一份,要原版無刪減全彩版本的,我去念給隊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