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劃著一艘小木船,從已經不算遙遠的岸邊過來,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海盜劃船的本事還是那么差,這么一小段就累得受不了了,扶著膝蓋喘著粗氣。
“你怎么才來”
伊文從船上跳下來,他不敢碰那匹神氣的高頭大馬,只能停在了不遠處“我在這兒等了你一百多年只靠我自己又回不去,幸好碰上了個從對面來的人,我拜托他回去找你”
艾克特剛毫不猶豫地跳下馬,他朝伊文走到一半,愣了愣“多久”
他明明只是在那片冰冷的海水里睡了一覺。
那種滋味兒的確很難熬,難熬到他幾乎懷疑自己凍在原地幾千年、幾萬年了可那畢竟是不可能的。
他沒聽清楚伊文說的時間,艾克特有點不安,停住腳步“等了特別久嗎對不起”
伊文話頭一滯,飛快打斷道“管這個干什么你見到我,能想起來的就只有戳得那么遠跟我說話嗎”
艾克特對這種狀態很熟悉,沉穩的天才畫家只會在這種時候變得格外蠻橫不講理,顯出一點家傳的海盜本色。
他清了清嗓子,不合時宜地提醒“伊文,你耳朵紅了”
話沒說完,就被迎面潑來的一捧海水徹底打斷。
艾克特灌了一嘴又咸又苦的海水,反而放聲大笑起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眼淚都出來了那些眼淚越淌越多,他整個人像是融化了一樣,精疲力竭地一頭栽倒進海水里。
在他被海水淹沒之前,伊文已經撲過去,死死地用力抱住了他。
“我終于夢見你了。”艾克特摸了摸他的臉,輕聲叫他,“伊文。”
他露出了一點疲倦的笑容,滿足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伊文懷里。
這是他最后一點兒能轉得動的腦筋了,等到這一點意識也消散干凈,他最后的痕跡大概也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謝謝你。”艾克特閉上眼睛,“這次可真像是真的”
還沒等他在這場最棒的夢里徹底睡去,艾克特的頭發就被毫不客氣地用力拽住,拉扯頭皮的疼痛瞬間把他的心神又強行扯了回來。
艾克特有些錯愕,又驚又疑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消失。
被放進胸口的那朵花依然清晰而熱烈地綻放著,維持著艾克特的意識,讓他沒有像預期中的那樣就此消散,依然坐在冰涼的海水里。
伊文也沒有消失,這不是他的夢,他們就在離岸不遠的海水里。
在艾克特的襯衫胸口,還有一張被疊成四方塊的紙。
“不能看”艾克特忽然回過神,飛快去搶,卻還是被伊文提前拿到了手“我給你畫的畫,我自己也不能看”
艾克特張口結舌,臉上也不爭氣地燙起來。
“好了,省省力氣。”伊文抱住艾克特,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上面還寫了別的是對面那些來客的留言。”
伊文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養花指南”
艾克特“”
“讓我定期給你胸口的花澆水,多讓它見陽光如果想進一步了解更詳細的種植技術,可以去找一片向日葵花田,那里的主人可以給我們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