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像是忽然被定在了原地。
他凝視著莊迭的眼睛。
有那么幾秒鐘,他忽然什么能說的話都想不起來,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過了那一會兒,凌溯像是終于緩過了神,匆匆收回視線,快速地來回踱了好幾趟。
他走到哪兒,附近的煤油燈、煤氣燈、酒瓶或是什么其他的玻璃制品就猝不及防地炸開。
擔心這樣會不小心傷到小卷毛,凌溯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用力揉了揉額頭。
他盡全力收斂心神,從角落里翻出笤帚和簸箕,匆匆忙忙把那些碎玻璃掃成一堆。
莊迭還有些不放心他,抬手輕輕晃了晃“隊長”
“沒事,我很好。”凌溯驀地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停住腳步,“我只是”
凌溯停住了話頭,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拎著手里的笤帚直起身,格外專注地看著莊迭。
他這會兒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所有想說的話,好像沒有一句是說出來不會被“繭”屏蔽的即使這是個性質特殊的夢域,暫時山高皇帝遠到“繭”無法立刻直接插手,等到任務結束,也一定會被秋后算賬。
要是被宋副隊長知道了,少說也要拿這種事不間斷地笑話他半個月。
凌溯扔下手里的東西,他用力揉了揉腦袋,深吸口氣,控制住了活躍過頭的意識波動。
“我也一樣,小卷毛。”凌溯輕聲道,“我也和你一樣。”
他扶住莊迭的肩膀。
凌溯俯下肩,正要認真地向對方好好說明這件事,酒館的角落忽然傳來了一聲桌子翻倒的巨響。
凌溯“”
另一邊還吵得不成體統。
z1的血條還沒回完,卻也已經有能力應對被酒勁支配的催眠師,一手將人制住,一手奪下了那半杯恐怖的透明液體。
經過這一番折騰,他受到這片夢域影響的狀態也已經解除了七七八八。z1立刻將那半杯酒潑干凈,單手控制著催眠師,抬頭朝柜臺那邊喊道“凌隊你看他”
“太吵了是嗎”凌溯頭也不抬地快速問道。
z1愣了下“啊”
還沒等他想明白該怎么回答,凌溯已經大步走過來,著手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徑直拉開了酒館的門,一手拎起催眠師,一手拖著z1,將兩人利索地朝門外拖出去。
“凌隊”z1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匆忙扳住門框,“我可以保證安靜你再考慮一下”
凌溯已經考慮得很全面,轉回酒館內翻找了幾秒鐘,又體貼地扔出去了兩條厚毯子和兩盞提燈。
z1匆忙站穩,接住被扔出來的催眠師,又有些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對方扔出來的那一堆東西。
“給我點時間,我有很重要的正事。”
凌溯探出半邊肩膀,抬頭看了看月亮“趁著天黑,你們可以探索一下碼頭。”
“哦”z1點了點頭,飛快撈住一盞險些掉下來的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