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點了點頭“他有工作經驗。”
宋淮民“”
凌溯簡單講解了幾句,教莊迭進入睡眠艙躺好“好了,接下來我們開始入職培訓和實習。睡眠艙會同步釋放同頻率的次聲波,我和你一起進入剛才說的那個夢,我會找到你。”
“閉上眼睛,放松身體和意識,儀器會引導你進入夢境”
莊迭平躺進睡眠艙里。
他以前也接受過類似的治療,可惜醫院的睡眠艙價格高昂,而且由于某些尚未查明的原因,即使是睡眠艙,也無法讓莊迭獲得足夠穩定充沛的睡眠。
但在剛才接受的那次模擬夢境考核里,莊迭卻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莊迭特意檢查了自己臨睡前在錄音筆里的記錄,這個月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不靠過量藥物輔助的前提下,有了超過四個小時的完整睡眠。
回想起上次體檢的猝死風險評估,莊迭莫名有些感慨,虔誠地閉上眼睛“這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工作就要死”
凌溯在和他緊鄰的睡眠艙躺下。
儀器開始運作的輕微嗡鳴聲響起,海浪輕柔的拍打聲像是由四周裹上來,外界的聲音被奇妙地過濾,變得遙遠模糊
再次睜開眼睛,莊迭已經重新來到了那幢公寓。
和模擬情境稍有區別的一點,這次他醒來的位置不在臥室,而是在盥洗室里,還正對著那面美顏效果相當不錯的鏡子。
莊迭忍住了打開錄音筆的沖動,一只手在睡褲口袋里摸索了兩下,碰到到熟悉的金屬外殼,才放心地走到鏡子前。
他大致理解了光頭青年醒來后所提到的“限制級夢境”。
和被刪減過的、用于考核的片段復制夢不同,現在他用的是員工專用睡眠艙,已經被儀器送入了真實的原版夢境中。
整個盥洗室都被不容忽視的反常寒意籠罩著,某種古怪的被窺伺感冰涼地爬在后脖頸上,像是有什么東西蟄伏在身后的黑暗里,正貪婪地注視著走進來的一切。
莊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這一次的畫面要限制級很多。鏡子里的莊迭看起來要比現在年紀小一些,穿著某所中學的校服,校徽被一大塊鋼筆水的污漬蓋住了,半長的碎發遮著眼睛,皮膚蒼白異常。
“他”的臉上滿是傷痕和淤青,衣領也不知道被誰扯得嚴重歪斜,鏡子里眼睛的位置被血紅色油漆反復涂了好幾次。
莊迭舉起右手,抬到眼前。
大概是受鏡子里的“他”影響,莊迭現在的視野也籠罩上了一層紅色,不論看哪都像是被泡進了猩紅的血水。
“很明顯,這不是我自己的記憶。”
莊迭沒有急于離開盥洗室,他的左手還插在口袋里,慢慢轉著錄音筆,整理思路“我讀的高中和初中都不需要穿校服,同學們也很友好,大家和睦相處,沒有打過架。”
“我進入了別人的夢,大概是被夢主的記憶影響,所以對我的認知產生了一些扭曲。”
莊迭一邊分析,一邊四下里找了找,從洗手池的角落里找到了塊抹布,擰開水龍頭。
他現在已經有些明白員工守則上那些條目的用意了。
至少要求兩人以上結伴進入夢境,互相交流、監督和提醒,可以最大限度避免被夢主的記憶沖擊,保證認知不受到干擾。
莊迭把抹布浸濕,鉚足力氣玩命擦鏡子上的紅油漆,視野果然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我入睡比別人困難,所以進入夢的節點很可能不同步這時候的我是落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