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的土豆放不了多久,賣相也不好,就被單獨撿出來,回去之后各家都分一點。也許是因為這會兒大家都缺糧食,就算分到的是破土豆,也總比沒有好,反正沒有人因此責怪巫洛陽。
慢慢的,她倒是摸索出了一點技巧來,雖然還是慢,但看起來有點樣子了。
其實學這些不難,真正折磨人的是酸痛的手臂和被磨得發痛的掌心。
好在沒多久,程懷燕就說挖得差不多了,自己帶著幾個壯勞力繼續挖,剩下的人都被分配去撿土豆。先用撮箕裝了,然后再倒進麻袋里。
一直忙到天色暗下來,程懷燕又領著壯勞力們去備馬,將麻袋扛過去,放在幾字形的架子上,捆好之后讓馬兒馱回村里去。
總共四匹馬,來回幾趟才將所有的土豆運走。眾人收拾農具,在晚霞的余暉里往回走。
巫洛陽完全是咬牙堅持到這時候,已經一分力氣都沒有了。
但是跟著人群走在晚風吹拂的小路上,遠遠地看見村子里的屋頂,還有從瓦片間升起的裊裊炊煙,她又不由得生出了一種久違的安心。
在這個遠離喧囂的地方,只要腳踏實地的勞作,就能活下去,貧窮卻安穩。
她們到家的時候,小喜鵲再次做好了飯。
不過這次,程懷燕沒有再說什么。
山村里是沒有電燈的,煤油燈也得省著用,點燈做飯這事太奢侈了,而且也不方便。小喜鵲提前做好了飯,她們就可以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就著天光吃飯。
飯菜都和早上一樣,還是沒什么油水,不過至少肚子是填飽了的。
錫鍋里裝了水,坐在爐子上,借著做飯的余火燒熱了,正好用來洗漱。
沒有燈,自然也很難有什么娛樂,再說白天也夠累了,所以洗完就直接上床睡覺。
“家里就一張床。”程懷燕這時才對巫洛陽說,“你可能得跟我和小喜鵲擠一擠了,不介意吧”
巫洛陽搖頭,“當然不會。”
其實就算程家有多余的床,她也沒有被褥。要不是程懷燕好心,她現在應該在牛棚里睡床板呢。
程懷燕領著她進屋,順手從爐邊拿了火柴,點燃煤油燈,舉著去了睡覺的房間。
床是木架子床,床頭放著一個三開柜和一個大木箱,箱子上堆著不少衣服。另一邊的窗下,擺了一排的咸菜壇子,走進來還能聞到一點味道。
正對著門的地方是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一些書本。
巫洛陽冷不丁地在這里看到書,不由微微一愣。
程懷燕已經掛好了燈,回過頭來,見她在看那些書,頓時不自在起來,解釋道,“小喜鵲今年上學了,我就把這些課本找出來給她用。”
反正再交錢買一套是沒有的。
巫洛陽點點頭,沒有貿然上前翻看,轉身走到程懷燕身邊。
而程懷燕已經從三開柜里拿出了針線盒,站在燈下朝她伸出手,“你手上起水泡了吧得挑開,不然明天磨破了更難受。”
巫洛陽看著燈光下閃著寒芒的針,心下生怯,卻也只能咬牙遞出自己的手,把頭別到一邊去不看。
程懷燕托著她的手,只在旁邊扎一個小洞,將里面的組織液擠出來,一邊說,“沒有藥,就不挑破了,有點疼,你忍一忍。”
確實,挑的時候,擠的時候都不覺得疼,只有水泡鼓起來的皮重新貼到肉上,才有一種火辣辣的疼。
但是據程懷燕說,這樣的話,明天醒來皮就會重新長到肉上,再干活的時候就沒那么難受了。雖然之后它還是會被磨破,但是不會起水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