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相公喜得老淚縱橫,一把沖了過去抱起這女太子,卻不想那孩子手一伸,一把抓掉了他的胡子祈相公老淚豈止縱橫,簡直是下起了瓢潑大雨。
不是感動的,是痛的。
自打那日之后,全天下的人皆是知曉,女太子盼寧天生就是個武神棺材板板韋勐頭一回哈哈大笑,眾人皆是不解,你樂呵個什么勁兒,又不是你閨女
韋勐不搭話,連夜回府叫人鑄了個兩個大鼎,歡天喜地的覺得日后有人同他一起顛鼎玩兒了你拋過來,我扔過去豈不快哉
左鄰的敵國得到這消息,舉國哀痛三日,宛若國喪。
“鄭黎回魂了你這樣老神神在在,仿佛在思考天下大計的樣子,也不會讓你顯得聰明的”
鄭黎被這么一打岔,搖了搖頭,“沒思考天下大計,就想著一些你小時候的事。”
盼寧沖著他做了個鬼臉兒,“說得我如今好似不是小時候一般你又不是八十歲了,想這些做甚知道走馬燈嗎人快死了,方才憶往昔”
盼寧說著,學著祈相公的樣子,搖頭晃腦的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鄭黎瞧得好笑,從兜里掏出一個桃子來,遞給了盼寧,“都洗干凈了,外頭的東西不能隨便吃。這個可以,是我從家帶來的。”
盼寧點了點頭,接過桃兒輕輕一掰,那脆桃兒便成了兩半,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她將其中一般遞給了鄭黎,“桃兒吃了長壽,你都八十了,得多吃些”
鄭黎深吸了一口氣,接過桃子塞進嘴中狠狠地咬了一口。
在給盼寧當伴讀前,他十歲,之后,他覺得自己八十有余。
“快聽快聽說到我阿娘在京都舌戰群儒了”盼寧激動地拍了拍那欄桿。
鄭黎瞧著,眼皮子跳了跳,在這雅室中四下尋了尋,見旁邊的桌桉上放著筆墨紙硯,忙走了過去提筆寫了起來。
“欄桿已損壞,請務必更換”,他說著認命的從錢袋里掏出一錠銀子來,壓在了那紙上。
他坐在那里,看著盼寧的側臉,靜靜地聽著樓下丙三的吹噓。
這江湖行走的人,嘴上三分真七分假。村東頭的狗子放了一個屁,他都能吹成颶風來襲,天庭抖了三抖。楚王何止在京都舌戰群儒,她日日都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
鄭黎正想著,就見盼寧從高椅上跳了下來,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桃汁兒。
“不聽了他不行我阿娘平日里懟我,都比這精彩比這本事我餓了,你不是說領著我去老牛的酒樓里吃肉么阿爹就知道給阿娘做紅燒肉”
鄭黎心中一嘆,救救我救救我離我被打死還有幾炷香的時間
他想著,認命的走到那欄桿前,輕輕地伸手一戳,果不其然,那木欄桿瞬間斷裂開來。
盼寧瞧著,倒是不好意思起來,“糟了我一激動就忘記了阿娘說弄壞了旁人的東西,該賠”
她說著,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卻是一大字兒都沒有摸到,瞬間愣住了,“我的錢,都被知路姑姑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