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寧,你要不松松手,我的胳膊要折了咱們要不還是別聽了,回去罷我偷偷帶你出來玩,若是叫大王還有我祖父發現了,那我就慘了。”
女童盼寧鄙視的松了手,“你這人,光生得好好看,怎地跟豆腐做的似的繡花枕頭都捏不折呢,你倒是好一戳一個洞。發不發現你都慘,有什么好擔憂的”
鄭黎欲哭無淚。
他竟是覺得盼寧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他可不就是大寫的一個慘字
茶樓底下那丙三唱念做打,恨不得十八般武藝都用上,茶樓里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可他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一個勁兒地揉著自己的胳膊。
他叫鄭黎,乃是楚王大將鄭鐸的嫡長孫。
半年前,楚王府給女太子挑伴讀,一熘煙的王孫公子世家小娘子排了過去。女太子騎在蘇將軍的脖頸上,用她那白胖的生了五個漩渦兒的小手一指。
于萬千人中一下子就挑中他。
他當時正是氣鼓鼓的,只覺得自己像是那桉板上的豬肉,女太子就是那來買肉的惡霸,用三分挑剔四分輕蔑的眼神說,就這塊了不要皮
他腦子飛出了天際,孔夫子同韓非子一起拉,都拉不回來他的思緒。
這時候女太子已經到了他的跟前,小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就要他,他好看”
鄭黎至今想起,都只恨不得將這二樓摳穿了摳一樓,將自己埋到地里去。
他被一個當時只有五歲出頭的小女童,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襄陽城里的人都說,祖父鄭鐸鴻運滔天,他家在京都的時候那是住在龍脈上的。鄭家族譜上出了這么一個逢賭必贏,出門就撿錢的家伙,簡直就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這回他又做了女太子伴讀,老鄭家何德何能,祖墳上冒了第二回青煙。
鄭黎覺得,他家祖墳不是冒了青煙,絕對是失了火
他想著,偷偷的看向了盼寧,她扶著欄桿聽著書,時不時的激動得啪啪啪的拍欄桿,顯然已經入了迷。
盼寧是女太子的乳名,取的乃是盼望天下安寧之意。
她的父母親,正是樓下說書人說得唾沫橫飛的段怡同崔子更。
盼寧出生在黃昏之時,襄陽城霞光籠罩,江邊有白鷺齊飛
當時楚王寢殿外頭坐滿了人,小王爺蘇筠就差沒有將地面踱出一個洞,大將軍韋勐硬生生的坐在那里繡出了一雙虎頭鞋,一陣風吹來,祈相公的發絲都吹掉了一指,就差同曹奔做了禿頭兄弟。
終于那殿中哇聲大起
越王崔子更留在屋中未出來,那掌事女官知路高抬著下巴就差鼻孔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