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有老臣忍無可忍地道“荒謬你要叫這會場中血濺三尺嗎”
拓邪眨了眨碧眼,笑道“原來這位大人不能見血啊那干嘛還要來冬狩呢。”
“你”
“真是胡攪蠻纏,人畜怎可混為一談”
北狄使團也不甘示弱地回刺過去,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流一流血,不過是朝人射上一箭,這算是什么事前朝之時,他們南下搶掠,將那些戰俘做成軍糧都是常有的事。看來,便是換了朝代,也改不了這些人骨子里的軟弱
他們眼中那嗜血的蔑視,讓一些重臣皺起了眉。
幾個手握兵權的,開始低聲交代下去,讓人速將各支軍隊中那有神箭手之名的軍士給找過來。眼下這種情況,一味推拒是行不通的,比還是要比,只是那比試的人選與內容,倒不是不能計劃。
喧囂中,不時有人向陳晏的方向望一眼。只是,無論他們什么時候看,陳晏臉上都看不出表情。
無論是剛才拓邪挑釁,還是群臣與北狄使團你來我往地爭辯,他一直沒有出聲,神情也一直都是淡淡的。皇帝離宴后,他就是盛朝群臣之主,這個時候,他的每一句話,那意義都非比尋常。所以,就算要說,也得是他的心腹近臣收到他的眼色后,替他開口。
就在場中議論嘈雜,爭論無休時,拓邪似是有點不耐煩了。
他忽然提高聲音,道“顧憑”
因為這個名字,或者,因為他突然叫出了一個名字,場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拓邪的目光環顧過會場,終于落在顧憑身上。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顧憑。這樣盯著他,他咧開嘴,緩緩笑道“顧大人,敢一戰否”他道“我們可以用不傷人的箭鏃。”
這一下,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了。
就在趙長起臉色大變,急忙朝陳晏看去時,他聽見顧憑道“可以。”
就這么簡單地吐出這兩個字,顧憑招了招手,讓人拿來一把弓。
這種隨意中透著平靜,透著自若的氣度,很多北狄人是看不懂的,但精通漢文漢學的拓邪可以。當下,他碧色的眼眸深了深,在又望了顧憑一眼后,他轉頭向北狄使團問“誰愿上場”
一個肌肉虬結的大漢叫道“我愿”
拓邪點點頭“謨赤,你去吧。”
謨赤這個人,顧憑聽說過。倒不是因為他在北狄眾部中有多出眾,而是因為與前朝交戰時,這人做過一件非常駭人聽聞的事。他攻破平嶺郡后,將那個被俘虜的郡守拉到陣前,將他的肉一片片活剮了下來,與部下分食。這平嶺郡守官聲極佳,他死之后,整個平嶺郡的百姓自發為他戴孝三月。
在顧憑看向謨赤時,謨赤也在打量他。
看了兩眼,謨赤咧嘴大笑“顧大人這相貌,真是男人看了也心動。若是顧大人肯到我的帳中坐一坐,那今天就算讓你贏了這一比,也不是不行啊,哈哈哈”
他的笑戛然而止。
一根箭貫穿了他的咽喉
這支箭,來得是如此之狠,如此迅疾,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以至于無論是北狄眾使,還是盛朝群臣,都齊刷刷地沉默了。無數雙驚疑不定的眼,愕然看向最上首的那個男人。剛才,他們只聽到了一聲弓弦驚響,然后就是長箭破空之聲。隨即,那箭就扎進了謨赤的喉嚨里。
太子當眾射殺北狄來使這,這
所有這些各異的目光,都被陳晏無視了,他只是垂著眼,松開了手中的長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