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真是滴水不漏。
蕭裂怒極反笑,點了點頭“甚好。”又道,“我要順著密道向前一探。顧司丞可愿同去”
顧憑搖搖頭,懶洋洋地道“我就不去了,靜候指揮使佳音。”
說完,他看了眼殷涿“你想去嗎”
殷涿一怔,顧憑笑道“想去就跟著一起去吧。”
他說得很漫不經心。
蕭裂冷眼看著他們。忽然想道,虛虛實實這一招,還真是讓顧憑給玩得順手了,這么簡單的一個舉動,就讓引得他一會兒懷疑他,一會兒懷疑自己。
他冷嗤一聲,喝道“走”
到了晚間,蕭裂終于帶著人馬回到驛館。
那些赤烏衛去的時候身上都是干爽的,回來的時候卻有不少人往下淌著水,樣子頗為狼狽。
那條密道直通往山谷中的一處洞窟。殷涿給顧憑描述道“洞窟中有深水,剛進去的時候道極狹窄,只能容一只舟通過。我們本來是一只舟一只舟連成串進去,但那里面石壁林立,岔道眾多,蕭裂派出去探路的前舟差點迷失在里面。還有些地方水流湍涌,在第三次有舟被掀翻的時候,他就下令讓我們回程了。”
不回不行,再這么走下去,說不準赤烏衛就要有人折在里面了。
畢竟,洞窟之中,又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那暗流又很是復雜兇險,一旦落水,還真有可能瞬息之間就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顧憑不自覺想陳晏把蕭裂引到這兒,就是為了讓這些人給他探出一條路
哎,真是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顧憑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蕭裂從附近的村落里找了十幾個據說熟識山形水性的山民,令他們進入洞窟探路。本來那些山民看到蕭裂承諾繪出路線圖后會給的賞銀,一個個還很興奮。但第一天剛過,進去的山民十個里面就損了三個。第二日,人員還在折損。
這下,很多人不想干了。銀子再多,那也得有命拿呀。
有人便不愿再進洞。但是,在蕭裂令人用鞭子抽碎了一個領頭鬧事之人的半邊肩膀后,就再沒有人敢跟他抗命了。
顧憑看著那個被人從山谷里抬下來,捂著肩膀哀哀呻吟的山民,皺了皺眉,吩咐殷涿“把他送到醫館,找個大夫治傷。”
說完,他走到蕭裂面前,清徹的眼睛盯了他一眼,淡淡道“指揮使是否覺得,為達目的,便是不擇手段一點,也沒什么”
這句話,他說得很不客氣。實際上,顧憑待人一貫是溫和的,就算這些天里,不少赤烏衛明里暗里地排斥著他,言談舉止間不恭不敬的地方很多,他也從來沒有動怒,甚至都沒有在意過,往往都是一笑置之。這樣的態度,倒是讓不少赤烏衛慢慢地有些不好意思做得太過。
現在,突然聽到顧憑這么不客氣地說話,不少人的第一反應,還真是反思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蕭裂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
他瞇了瞇眼,垂下睫毛,遮住眼底鋒利的神色。
到了第七日,山民們幾乎潑出命,終于繪制出了一幅洞窟水路的地圖。
晚上,顧憑走出驛館,進了一家酒樓。
這些天,蕭裂率赤烏衛守在洞窟處,顧憑的日子又清閑了起來。這么無所事事的,他時不時就會去街上隨意溜達,或者是逛逛幾家有名的特產店鋪,或者是進酒樓花銷一番。
店家小二領著顧憑走到樓上廂房。推開門,一個人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聽到門闔上的聲音,那人靜靜轉過身。
白睫白發,赫然竟是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