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裂輕輕地勾了勾唇“你們這么多人搜查,竟然是他發現的嗎”
赤烏衛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蕭裂面前“屬下有罪,請大人責罰”
蕭裂冷漠道“今日在這間屋里的,回去之后自己領罰吧。”
說罷,他跨入屋子,緩步走到顧憑身邊。
注意到他的視線,顧憑轉過眼,笑道“指揮使。”
他只是這么簡簡單單打了一聲招呼,神態不見驕傲,也不見戲謔,就好像他發現暗窖,只是做了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即使這一屋子里的赤烏衛忙進忙出,就差要掘地三尺了,卻還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蕭裂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顧司丞好本事”
顧憑笑了笑,把他這句話當做夸獎收下了。
蕭裂輕聲問道“是怎么發現不對的”
顧憑“我曾讀過一些土木經書。這房子有兩處墻的厚度不太對,且地面的高度也有些問題。”
他剛才在屋內屋外繞了一圈,就是在用腳步丈量房屋各處的尺寸。畢竟一個屋子如果挖了暗窖,它的結構相應的一定會有調整。顧憑穿過來之前就是學這個的,觀察出這點,對他來說還真不難。
蕭裂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一扯薄唇,提步走下暗窖。
走到一半,他抬起眼看向顧憑“顧司丞不下來看看”
顧憑“看看吧。”
他也跟著走了下去。
那煉丹的丹爐還真擺在地窖里,此外,還有各種形態各異,叫不出名字的器具,看著也像是煉丹所用。毫無疑問,這里就是煉制盡香丸的所在了。
顧憑想,那些人還挺會挑地方。
煉制盡香丸的過程中,無論是粉霞煙霧,還是那時不時散出去的異香,都很容易會被人注意到。因此,他們選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里。再加上沉谷多雨,就算沒有雨,也常常大霧不斷,這盡香丸的煙氣在水中消散得格外快,又有煙霧遮蔽,就算被人看到了,也往往會覺得像是山林中的幻象。
其實來之前,顧憑問過趙長起這案子該如何查。畢竟這盡香丸之所以出現,是有陳晏的插手。問這個,也是想知道查案的分寸在哪里,或者說,他要幫著遮掩什么。
但趙長起回了他四個字放手去查。
那時候顧憑就明白,云寧山這里恐怕真有古怪。陳晏將赤烏衛引到這里,或許是想借蕭裂的手查出些什么。
正想到這兒,他聽見一個赤烏衛提聲稟報道“大人,我們發現了一處密道”
密道
顧憑順著聲音看去,卻正對上了蕭裂鋒利的目光。
這個人聽到有密道,第一反應不是去看那個密道,而是來看他的反應
他笑了笑,走過去。
蕭裂低聲道“顧司丞好像并不吃驚”
事實上,顧憑害真不吃驚。還沒有到這間屋子的時候,他就猜里面多半會有暗道。
盡香丸的丹方哪兒是那么好得的。能拿到這個丹方,還敢動手煉制,背后的勢力必定不小。這些人,從來都很懂得防患于先的道理,不會等人都殺到面前了,才開始思考該往哪兒退。在最開始就為自己埋一條退后之路,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顧憑“既有暗窖,再有密道也不稀奇。”
這是在回答他為什么不覺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