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曼言不耐煩地踢了踢腳下的落葉,開始后悔答應傅臨江下來,“不想喝,沒空。”
她不想和他敘舊。
“你要是還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回去陪西米了。”
“別走。”
傅臨江將她拽住,因為心里那股不甘,用的力氣格外大,順勢將人抱進懷里。
真真實實將人擁著,懸著的心稍稍多了點踏實感,他沉聲問“曼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心臟病。”
許曼言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但傅臨江仔仔細細回憶從前,猛然發現,其實不是沒有蛛絲馬跡,只是他沒有發現。
比如在非洲剛結識時,她笑著告訴他,自己身體有點弱,所以需要多休息。
比如濃情蜜意時,她一邊羞紅了臉,一邊說不要折騰得厲害,身體有些吃不消。
比如結婚后,母親瞞著他,找她簽了份婚后補充協議,里面有一條約定如果婚后五年沒有小孩,男方可以要求離婚。她對財產的部分毫不在意,唯獨這一條問過幾次。
“臨江,要是我有身體問題不能生小孩,我們是不是就離婚”
他只當她擔心自己變心,于是保證“怎么可能離婚,我們不會離婚。再說你不是身體健康嗎,萬一生不出,大概率應該也是我的原因。”
許曼言沉默不語,似乎沒有被開解到。
他只好又說,“現在醫療手段很發達的,不管是你或者我的問題,吃藥、試管,總還有方法可以試一試。”
被傅臨江問有沒有心臟病,許曼言一驚。
她不知道,傅臨江是不是如發現西米是他女兒一樣,又像個福爾摩斯般發覺了什么,第一反應否認,“沒有。”
系統的存在是個bug,家人能歡天喜地地接受她康復的結果,忽略掉里面匪夷所思堪稱魔幻的過程,但傅臨江沒必要知道,更不想解釋。
“施然說你發病時,他送你去過醫院,你親口告訴他的。”傅臨江啞聲說。
施然
許曼言剛想說沒這回事,驟然間想起可能是什么時候了。
那次是代表傅家參加一個學校的活動,她為了省錢完成任務,決定自己走路回家,結果因為當天東西吃太少低血糖發作,心率跳得極快,全身發虛軟弱無力,以為自己心臟病發作了就向路人求助。
那個好心的路人把她送到學校旁邊的醫院,不留姓名匆匆走了,她當時人都已經暈了,也沒記清他的模樣。
沒想到那個人是施然。
許曼言冷然道“那是個誤會罷了,我當時弄錯了。”
傅臨江不信。
什么樣的誤會,會自己親口承認有心臟病。
“曼曼。”
傅臨江去牽許曼言手,“你可以告訴我”
啪
手被重重的拍打開。
“傅臨江你鬧夠了沒有”
許曼言眼里厭惡之色濃重非常,“再說一次,我現在沒心臟病,就算有,也是被你這種莫名其妙的糾纏害的。”
被她這樣看,傅臨江胸口悶疼得厲害,無力感鋪天蓋地襲來,前所未有的強烈。
許曼言深吸了口氣,聲音如刀似刃,字字扎心,“傅臨江,你這糾纏不清的樣子,真讓我看不起”
糾纏,不清
傅臨江差點痛快承認,他就是不想兩清。
如果不糾纏,他和她恐怕注定只能是兩條不相交的直線,那么就連最后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本來無所有,所以無所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