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臨江和施然并肩而行,漸漸落在幾米后遠。
身邊男人向來處于眾星捧月的位置,偶然幾次相遇的經歷,留下的感覺始終是高高在上且沒有溫度的,這么生活化的一面,施然看著也覺得有幾分意思,他不著痕跡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似是尋常聊天。
“西米這么可愛,沒想到卻有心臟病。”
“嗯。”傅臨江目不斜視地應了聲。
“心臟病的小孩子帶起來很麻煩,曼言這些年肯定不容易。”
傅臨江唇線抿直,沒有回應。
“曼言也有心臟病,不知道是不是遺傳。”
“你說什么”
傅臨江心臟震了下,臉色陰沉下來,“曼言身體健康,西米得病和她沒有關系,你不要亂說。”
施然極為吃驚,他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在電光火石間,想明白了兩人之間認知產生差異的原因,頓住腳步,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感慨“你不知道,你居然會不知道”
如今的傅臨江,有關于許曼言,不知道兩個字猶為敏感。他壓下心里對施然生出的厭惡,聲音發緊,語氣沉沉“我再說一次,曼言她沒有心臟病。”
不知道是覺得他的固執好笑,還是為許曼言不值,或者兩者兼有,施然嘴角扯了扯,譏諷地笑著說“她有心臟病是她親口告訴我的。還有,幾年前,有一次她病發不舒服,是我把她送到醫院去看急診。”
望著如遭重擊已然失態的傅臨江,施然繼續補刀,“傅先生,你該不會,是真的不知道,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兩人到底是怎么當夫妻的,連知根知底都算不上吧
c城有錢人的圈子就那么大,有傅氏這個龐然大物在,繼承者傅臨江自然無人不知,連帶著他的夫人,在當年傳言也不少。
什么麻雀變鳳凰,什么灰姑娘,在施然看來都是加工后的故事,表面上再怎么風光,也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他出身學者,辭去教職從事研究前不大不小也算個科學家,講究的是實事求是。
要說配不配,連妻子有心臟病傅臨江都不知道,他才是不配的那個
他猶記得,那是個盛夏暴雨前的下午。
天氣悶熱,空氣粘膩潮濕得連健康的人都極不舒服,更別說身體有恙的人了。因為炎熱,大多數人都能不外出就不外出,盡量躲在屋子里吹冷氣。
他上完一節課從教學樓走出,看到馬路側邊有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慢慢蹲了下去。他本來也沒有注意,不經意間聽見身邊微弱的聲音說。
“先生,可不可以送我去醫院,就近的。”
以為是學校里哪個學生不舒服,身為老師的他肯定有救助的責任,施然連忙蹲下身去,“你是哪個學院的”
許曼言那時候捂著心口,面色慘白如紙,聲音氣若游絲,“我不是學生,我有心臟病,可能是發病了。”
看清楚面孔,施然一眼認出她是誰,又聽到是心臟病,腦海里警鈴大作,連忙開車將人送到了學校邊上的附屬醫院。
許曼言當時人已癱軟無力,還是他將她抱到急診室,辦了最開始診療的繳費掛號手續,然后因為學校里還有課,又不得不馬上趕回學校上課。
從重逢后許曼言的反應看,她應該是因為當時人已經發病,不記得這一段,但她有心臟病的事實,卻是不容否定的。
“你們站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拿著東西聊天不沉嗎”
許曼言坐進車里,看著兩人石墩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動,不知道什么情況,出聲催促。
傅臨江回過神。
頭頂上明明陽光普照,猶如離婚那天,他手腳冰冷,像是身處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