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米身上的高熱在服下退燒藥后,短暫壓制下去兩三個小時,重復升上來,沒等到間隔六小時用藥時間,又得服用另一種退燒藥,才能將熱度強行又壓制下去。
連呼吸都帶著微喘,平日里粉潤的嘴唇漸漸干燥起皮,臉上泛著不健康的紅暈。
許曼言提心吊膽,腦子里糾纏各種念頭,她一遍遍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太過疏于照顧西米,才會讓已經很久沒有生病的她突然染病,又或者壓根就不該嘗試著用系統去治療西米,不要在乎手術的風險,不要在乎會否在身上留下長長的疤痕,盡早施行手術。
天蒙蒙亮,許曼言先給幼兒園的真真老師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西米生病需要請假,然后又給愛德華發消息。
要人事部在今天上午提前征求部門組長意見,詢問我和徐笑笑是否通過考驗期可以轉正。下午召開部門會議,宣布我出任市場部經理的任命。
愛德華正好早起健身,穿著速干運動服,打算開車去附近的臨湖公園人行步道跑步,看見消息一頭霧水,發了個問號臉的表情。
曼曼,怎么這么突然,上次提起你不是還說要等一等,甚至要到co大秀后再公布
無法解釋系統的存在,也就不能告訴愛德華西米生病所以需要盡可能多的打臉值,許曼言隨便找了個借口。
也不算突然,就是覺得時間到了,沒必要再藏著掖著,可以公開了。
愛德華不疑有它,回復了個“好”字。
許曼言放下手機。
摸了摸西米的額頭,幾乎是祈求著默默在心里說寶貝,快點好起來,千萬不能出事
傅臨江一雙眼微微闔著,似睡非睡,只要她這邊動靜大點,馬上會睜開看是否有什么狀況。
熬到半夜三四點的時候,西米曾短暫醒來,看見許曼言和傅臨江兩個人坐在一起,揉著眼睛問,“咦我是在做夢嗎,叔叔怎么還在這”
“叔叔今天不上班,剛好可以陪西米。”傅臨江率先開口,主動解釋。
許曼言低頭拿水壺給西米喂水,她垂著眼睫,沒表現出對傅臨江說辭的抗拒。
在這個精神高度繃緊的節骨眼上,她確實需要有個人陪在旁邊,傅臨江定力好,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讓心神不寧的她稍稍安定一點。
墻壁上的時針來到八點。
傅臨江出去買早餐。
醫院附近的早餐店通常口味一般且種類少,他跑了幾家店,過了半小時左右,提了五六個打包盒回來。
里面有清淡的蔬菜粥、小籠包、蒸餃,還有羊角面包和咖啡。許曼言選了羊角面包和拿鐵咖啡,倒不是因為更習慣吃西餐,而是熬了夜之后需要咖啡提神。
西米還發著熱,胃口不好,許曼言哄了又哄,只剛剛吃下幾口粥和一個小籠包就不肯再吃了。
她注意到留觀室的墻壁上有電視機,指著電視小聲問,“我可以看會兒電視嗎”
“看吧。”
沒玩具沒繪本,總不可能玩手機,許曼言答應道。
傅臨江離得近,站起身,順手將電視打開,里面正好放的是小豬佩奇的動畫片,西米的注意力很快被動畫片吸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精神似乎比來時要好些。
但這只是錯覺。
時不時一咳嗽,又會有點喘不上氣。
許曼言安撫輕拍著她的背,跟著一起撕心裂肺的疼。
看著病房里相擁著,親密無間的母女倆,傅臨江生出一種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插進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