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里的天氣,像是怪獸,說變就變。
本來還是月明星稀,到了下半夜,不知哪兒刮來一陣妖風,大雨不期而至。
初始沒有人在意,都繼續安安穩穩地睡著。
但很快出現異樣
山谷里原本有條潺潺小溪,來時清澈見底,深度只剛剛沒過腳踝,連孩子都可以放心下水,在里面歡歡樂樂的淌水玩。
可當傾盆大雨落下來之后,因為雨勢不減,從山頂流下的雨水匯集在一起,很快將溪流變成了小河,水流湍急而喧嘩,且水勢還有繼續上漲的趨勢,以極快的速度向水岸邊的草地上蔓延。
帳篷里開始從外面滲水,呆在里面躲雨睡覺已不現實。一盞盞露營燈被重新打開,人們從睡夢中驚醒,紛紛打開帳篷,探出頭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卻被劈頭蓋臉的風雨澆了個透心涼,在茫茫夜色中徹底清醒。
“天哪,怎么下這么大的雨”
“天氣預報不是說晴天嗎”
頭上頂著各種臨時充當雨具的物品,露營的人開始匯集到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么辦。
車都停在露營基地,可露營基地離支帳篷的山谷還差個幾百米遠,已經有人往前面探過路,原本架在溪流上的石板橋,被上漲的水流蓋過,摸黑走會冒著極大的風險,很有可能一不小踩空,掉進水里被沖走。
許曼言抱著西米,施然抱著晨晨,兩個大人顧不了自己,只能用睡袋將孩子包裹得嚴嚴實實,在黑暗中艱難前行,想找塊背風干燥一點的地方先呆著。
徐笑笑倒是能披著防潮墊遮風擋雨,但鞋子到小腿的位置早就全部濕透,一樣凍得瑟瑟發抖。
“媽媽,我害怕。”
睡袋里,傳來西米悶悶的聲音。
許曼言身體正在失溫,打著哆嗦將她摟得更緊,為了防止她受寒感冒,將剩下的所有打臉值全都兌換成能量給她渡了過去。
好在露營基地的老板及時發現了險況,帶著駐扎基地的幾位員工,拿來了些雨具和救生物品。
有經驗的人穿著救生衣探明石板橋的路,在兩岸拉起了繩索,又增加了照明設備,大家戰戰兢兢的一個接一個,用腰部安全繩連著繩索,以五人為一組,陸陸續續淌過了還在繼續上漲的小河,全部人都從露營的山谷轉移了較安全的基地。
短短幾百米的距離,卻像經歷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每個人的心里都生出些劫后余生的感覺,徹底澆滅了來時安營扎寨的興致盎然。
到了停車的地方,大家作鳥獸散,各自上了自家的車,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全都離開了露營基地。
基地里沒有衣服賣,三個大人沒有干衣服換,只能用免費的干毛巾稍微擦干頭發和身體。
好在兩個孩子保護得好,沒有淋濕。
“江城一宅離這里最近,我先送你們。”
施然看了眼后座上又陷入沉睡的兩個孩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許曼言沒有拒絕。
折騰到六點半,終于回到家。
她將西米安頓到主臥床上,又喊醒保姆劉阿姨,叮囑了幾句西米醒后要做的事情,這才拖著要散架的身體去了另外一間臥室休息。
因為太累,連澡都沒有洗,直接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倒在床上。
暴雨的后作力此時才真正顯露,許曼言幾乎是腦袋沾上柔軟枕頭的同時,馬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