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行政辦公室的人不多,就算時間過去太久,因為身份敏感,總有人對她印象深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最后實情,是呂照從一位已經離職的員工那里打聽到的。
“你問柳特助交待許小姐做什么事情翻譯文件資料啊,好厚一沓,我還記得要得很急,說是傅董要的,要翻譯成英語法語兩種版本,急著發給歐洲那邊的客戶。”
“許小姐完成了嗎”
“第一天是完成了,但是第二天拿來的更多。許小姐還很發愁的問我,平日里大家都是那么忙的嗎,我說我不知道,我們平常不需要做那些。”
平常不用,許曼言在就要。
那只能理解成針對了。
傅臨江沉聲質問。
“公司有專門的文檔翻譯專員,實在做不及時還可找外包的翻譯公司,商務英語本就不是她的特長,為什么要直接丟那么多給她做而且我從來不記得,公司的文件資料,需要同時翻譯成英語、法語兩個版本。”
柳如青兀自嘴硬“因為她擅長外語,所以才交給她做的。如果只是因為我分派她事情,就要調動我的崗位,做醬職處理,傅董您不覺得自己太荒唐,是在感情用事嗎
傅臨江言語如刀“就算是感情用事又如何”
他這輩子的感情用事都在她一個人身上,又如何
“更何況,我沒有。如果真的感情用事,我不會給你一個機會解釋,而是直接將你開除,不需要讓人事部門發出調令,讓你保留有最后一點體面離開。”
柳如青凄然而笑。
原來連下放,都還是體面,傅臨江,不愧是傅臨江
她怎么就忘了,當年在地產公司時,那幾個倚老賣老的領導,想給初出茅廬的傅臨江下馬威的老油條,也是這么一個又一個的體面的下臺走人。
現在輪到她了
曾經言笑晏晏,說要給她添妝的男人,原來冷硬起心腸來,待她其實與陌生人無異,丁點手軟柔情都無。
柳如青閉了閉眼,艱難開口“是您母親交待我做的。她說您把許小姐放進公司里,會擾亂公司正常經營,要我想辦法逼走她,讓她知難而退。”
其實江安珍說的是她不承認許曼言和傅臨江的婚姻,兩個人反正還沒有辦酒,傅臨江把許曼言放在身邊,整日里朝夕相處,哪里會有她柳如青的機會。
機會。
就為了這兩個字,鬼迷了心竅。
她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事情有如風過無形。
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風是過了,被風吹落的葉子還在,被風吹落的雨曾打濕路人,總有人會記得那天的疼和冷。
傅臨江聽到是江安珍吩咐的,先是一怔。
然后,原本壓抑得很好的怒意已不是暗涌,而是鋪天蓋地的傾瀉而出“我以為你是我的屬下,沒想到在那時候就成了她的眼線。”
柳如青沉默不語。
“她許諾了你什么是不是說,她想換個人當我的妻子”
已是諷刺的口吻。
男女之間,最后一層窗戶紙被捅破,只剩下狼狽。
柳如青驀然發現,傅臨江不是一無所覺,不是不曾看到她眼里的愛慕,他只是不關心,不接受,不理會罷了。
或許連當初那句給她添妝,也是為了讓她死心,有意無意的提醒。
不被偏愛的人總是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