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她在乎。”
這一點,他最了解師昭。
“集合所有人,或許是有別的打算,她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但無論她做什么,對我們都只有壞處。”清言沉思著,看向師窈“師窈,你不是她的對手,你該以自保為先,不要總想著和她硬碰硬。”
清言不希望師窈死,曾經的伙伴中,只剩下師窈了。
師窈咬牙道“不是對手又怎樣,既然她做了虧心事,害了那么多人,她就必須付出代價既然她在賣什么關子,那我就攪了她的局不能讓她得逞”
“”
師窈滿是不甘,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向清言,“清言,你從前難道不是也跟我一樣嗎怎么現在反而退縮了”
清言唇色發白,睫毛顫了顫,“我”
從前的他,的確非黑即白。
一旦確定對方做了壞事,便是拼盡性命都要斬殺對方。
可這些年,他陪著師昭,看她一邊欺騙魔神,一邊又照顧那些弟子,他看到許多她對別人好的一面,只是她總是太極端,許多決定令他無法贊同,終究和他沒有在一條路上走下去
可他也絕不是想
師窈臉色有些蒼白,又緊盯著清言,“清言,你不想為藺揚報仇”
少年緘默。
“好,你不報仇,我去”師窈拿著劍就要起身,被清言用力拽住,少年沉聲道“師窈你冷靜,你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天道之力”
這少年喘息片刻,黑眸深處終于恢復冷靜,緩緩松開抓著少女的手,低聲說“靈墟宗弟子肯定也會鬧,你先趁著最近的亂象,盡快休養,到時候,我陪你。”
不出清言所料,靈墟宗弟子是最為激動的。
他們聯合起來跪在大殿外,求師昭不要邀請那些妖魔,更不要邀請魔神,說一旦放他們進入山門,靈墟宗就此墮入魔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外面的聲音如此吵鬧,隔著緊閉的大殿門,師昭坐在上首,慢悠悠地喝茶,她不遠處站著幾個長老,全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每個門派,都需要一些年輕沖動的小弟子呢。”
師昭放下茶盞,嘆息道“本宗主一番苦心,無人理解,真是令人難過。”
這里站著靈墟宗最有資歷的幾位長老,原本也是最為反抗師昭的人之一,此刻被她強行抓來說了一番話,此刻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許久,白梧長老才抬頭問“宗主當真要如此冒險嗎”
師昭點頭。
“此事太危險,不如從長”
師昭打斷他“魔神強大,再如何拖延,也不會有更好的時機,本宗主必須放手一搏。”
顏嬋低聲說“是我之前看得太淺,以為宗主一心為救顧讓,竟不知宗主您是故意借此放出天道,為封印魔神做準備。”
師昭笑道“不如此,怎么讓魔神相信呢”
幾位長老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師昭坐在上方,身子微微往后一靠,笑著望著下方眾人。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主宰三界的樣子,眼底的得意呼之欲出,但那些虛幻的畫面散去,她似乎看到了空蕩蕩的幽月山,魔神孤寂的背影。
師昭閉了閉眼睛。
無論是誰。
都別想阻止她。
很快,就到了師昭生辰的那一日。
靈墟宗山門大開,迎接三界來客。
整個靈墟宗雖里里外外都被裝點華美,但氣氛卻極為詭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低壓氣氛,放眼望去,山間彌漫著層層疊疊的云,霧蒙蒙一片。
黑云沉沉地籠罩在頭頂,冷風刺骨,好像山雨欲來,來來往往的眾人并無喜色,各懷心思。
從辰時起,靈墟宗便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