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降臨鳳落城前夕,黑蛟收到了來自鳳無妄的信。
上面將師昭的企圖寫的清清楚楚,還寫明師昭將于什么時辰停留在何處,仿佛已經營造好了一場請君入甕的戲,就等魔神進入。
黑蛟盯著信看了很久,從鳳無妄的字里行間看出一點不一樣的意味,低聲道“這次只怕沒那么簡單。”
“您此話何意”黑蛟身后的魔低聲請示。
黑蛟淡淡道“鳳無妄信中反復提及師昭,稱呼無禮,措辭粗蠻,可見此人并不太將師昭放在眼里,只覺得師昭是魔族叛徒,聲稱師昭意欲與鳳落城聯姻,實則還大有誘騙師昭向我們邀功之意。”
“這”那魔猶豫著問“不是好事”
“不是。”
黑蛟攥著信的手指緊了緊,低聲道“師昭那女人絕不是可以輕敵的,他自以為自己占據上風,萬一對方也只是演戲又如何萬一師昭先一步猜到了他的行動,故意假裝自己被騙,又或者,她有什么新的計策,是我們想漏了一步”
那魔“”
從黑蛟的話來看,可見這位魔皇對師昭的陰影屬實不小,估計是被坑多了,現在明明什么都沒發生,也能讓他腦補出一堆不好的情況。
但黑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能從區區小魔茍到今日的地位,絕不完全是靠運氣的,更多的是謹慎和直覺,如今和師昭博弈,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沉吟道“我只怕鳳無咎過于得意忘形,做出一些錯事來。”
譬如,單以為師昭背叛了魔神,卻低估了師昭在魔神心里的位置。
黑蛟的擔心沒有錯。
后來的黑蛟,也很慶幸自己多擔心了一點點,才沒有造成可怕的后果。
魔神降臨之時,屋內只有奄奄一息的鳳無妄,和手拿匕首昏過去的師昭。
原本醞釀的怒火,在看清這一幕之后,忽然便蕩然無存。
巫羲以為是師昭辜負了他。
他以為師昭要背著他接近旁人。
魔神的威嚴不容再三挑釁,至今不曾對她做什么,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耐心和仁慈,如果她靠近其他男人,如果她朝三暮四,將他的感情隨意拋棄,他一定會親手毀了她。
他不舍得讓她痛苦,因為看到她痛苦,他也會痛苦,或許又會心軟放棄。
所以,預想過的手段都被放棄。
他會殺了她。
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已經做好這一切準備的巫羲在夜色中悄然來臨,他揮手殺死外面那些鳳族,面前緊閉的大門轟然震開,他看到了師昭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手中還握著匕首。
鳳無妄的身上,全是血窟窿。
她刺的。
青年的睫毛顫了顫,微微俯身,湊近凝視師昭,確定她身上沾染的氣味。
并沒有過于逾距。
茶水中,有迷藥。
這一瞬間,巫羲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或許是松了口氣,又或許是更深的、沒能了斷的糾結絕望。
想斷情。
卻剪不斷,理還亂。
巫羲起身,廣袖一拂,地上的男子一寸寸化為灰飛。
守候在不遠處、心里七上八下的黑蛟,遲遲未曾看到什么大動靜,心里稍稍放心了些,感覺到空氣波動,他恭敬上前,看到神尊緩緩走了出來,寬大的黑袖半掩著少女身形。
這一瞬間,黑蛟就知道完了。
情情愛愛,便是如此,明明理智上知道不應該再靠近,可卻還是在看見對方之時潰不成軍,無法自拔。
師昭知道他愛她。
黑蛟不明白,她既然這么相信魔神對她的愛,為什么要傷害他
師昭覺得冷。
沾染被血污的衣裳被脫了,所以她冷,但是有人抱著她,她便不由自主地往那人懷里蜷縮,把臉埋在對方的胸口。
熟悉的氣息。
氣味勾起的本能幾乎不需要偽裝,她熟練地抱緊對方,小聲嘟囔道“好冷,再抱緊些。”
“”
對方沒說話。
光滑的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他的指尖是涼的,她的唇也是冷的。
兩個生性涼薄的人抱在一起,怎么可能捂出暖意來呢
她等了許久,都沒有感覺到對方的動作,轉瞬驚醒,記憶回籠,意識到了什么。
緊閉的睫毛顫了顫,她沒有睜開眼睛。
手臂卻摟得更緊。
像是怕被推開,她死死地抱著對方,用力之大,像是抱著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