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好幾日,師昭都與鳳無咎走得很近。
鳳無咎總愛主動邀請她去修仙界有名的地方賞景飲酒,或是拿出什么靈器法寶來一同品鑒,無論美人如何婉拒,他都都不曾罷休,直到有一天,師昭突然答應了。
得知鳳落城中確有鎮魂石之后,她又推拒兩次,勉勉強強松了口。
鳳無咎知道她是別有目的,但他樂于與她做戲,給她一個合情合理的臺階,讓她順理成章地與他接近,再從不溫不火的勉強相處之中,逐漸暴露試探的目的。
她笑著說“少城主在我靈墟宗停留多日,我倒是擔心鳳落城事務繁重,耽誤了少城主。”
她開始提及鳳落城。
看看,這心機深沉的女人,又要開始打壞主意了。
鳳無咎不動聲色,“我鳳落城安逸了數百年,不涉塵世,也沒什么要緊事。”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拉長語氣,“不過,阿昭要是對鳳落城好奇的話,不如隨我一同回去,便當是散心游玩了。”
他在給她機會。
她心思百轉,表面上欲拒還迎,故作苦惱“少城主的好意心領了,只是作為宗主,靈墟宗事務繁忙,豈能擅離職守。”
他更進一步,笑道“靈墟宗那些雜七雜八的內務,交給其他長老就好,能有多大點事要真有什么棘手的難題,阿昭也不必一個人硬扛著,盡管與我說便是。”
她還在推拒“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鳳無咎“你我之間,何必客氣或許這將來,靈墟宗和鳳落城也能有聯手的一日。”
師昭以袖掩唇,輕笑,“與鳳落城聯手,當是我們高攀。”
兩人你來我往,一言一語之間皆是不動聲色,既不暴露太多目的,又在無聲無息地拉近距離,其間多少真心實意,幾乎可以忽略。等這一番談話結束之后,靈墟宗與鳳落城聯手之事已然快要定下來了,鳳無咎甚至邀請師昭前去鳳落城,話中含著些許別的意味。
“靈墟宗與鳳落城聯手,不若你我聯手,屆時兩方勢力不分家,亦是一舉兩得。”
分開之際,男人微微俯身,湊在少女的耳畔,“我乃鳳族之中最尊貴的血脈,總好過阿昭那個修煉無情道的大師兄。”
話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兩人聯手。
親上加親。
師昭揚眉,像是覺得怪異,又像是覺得有趣,并未直接拒絕。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就憑他鳳無咎,也配提與我聯姻之事,鳳族這些年來徒有虛名,若不是他鳳族之類有鎮魂石封印,我倒是懶得與他浪費時間。”
宗主書房之中,師昭負手站在窗前,淡淡吩咐身后的弟子,“你去籌備一下,通知幾位長老,過幾日我便以靈墟宗宗主的身份前去鳳族探訪。”
“是。”
那弟子領命退下。
師昭回身,看到坐在一邊的清言,少年微微垂著眼睫,似是在出神。
她不由得瞇起眼睛。
“師兄。”師昭喚他,“師兄,師兄”
她一連叫了三聲,少年似乎才回神,抬眼看了過來,淡淡道“師妹,怎么了”
“我瞧著,師兄有些心不在焉。”師昭緊盯著他的臉,慢慢走過去在他面前,在少年快要起身之時倏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讓他穩穩坐著。
少女低頭湊近他,聲音困惑而委屈,“師兄在想什么呀我說的那些話,師兄聽到了嗎”
清言回視著她漂亮的眼睛。
無辜清澈的
杏眼,經過時間的洗禮,上挑的眼尾愈發嫵媚動人,帶著勾人的凌厲,仍然是杏眼的形狀,卻仿佛深淵一般誘人沉淪。
清言與她相伴數十年。
恍然一回顧,從未如此清晰地發現,她比他所知任何人都要看不透。
“清言,你真不覺得蹊蹺”
“你清清白白的小師妹,會殺自己的親姐姐嗎”
清言驟然額角發痛。
他猛地閉目,避開師昭的目光,睫毛迎著窗欞吹進來的風顫了顫,以一種自己也微不察覺的聲音問“師妹,一直以來,我有一個問題遲遲未問。”
“嗯什么呀”師昭眨著眼睛,仿佛毫無戒備。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姐姐的下落,藺揚的事到底與你有沒有關系
話到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