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說話。
他知道她醒了。
“巫羲。”
靜了許久,她才輕輕叫他一聲。
“巫羲。”
“”
“巫羲。”她低低道“對不起。”
青年睫毛微顫,沒有說話。
“對不起,我不該傷害你。”她抱緊對方,聲音悶悶的,沒有哭,卻很真誠地對他說“你是我唯一愛的人,我之所以那樣對你,是因為我知道,這天下所有人或許都會傷害我拋棄我,可是我的魔神大人不會。”
不會嗎
或許是他寵她太過,對她太好了,她才那么有底氣和他作對。
可是太愛一個人也有錯嗎
巫羲睫毛微落,蓋住金色的瞳孔,面色仍如萬年冰雪,冷淡道“你該走了。”
她卻拼命搖頭,“我不走。”
“我不走,我這次要是走了,一定就會失去你的。”
師昭伸手摟緊他的脖子,望著他流暢的下頜線,急切道“我知道鳳無妄在設局害我,我知道他不是善類,可是我卻去了鳳落城,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權利地位,可是為什么沒人相信,我是為了你呢”
“我知道你會去的,你一定不會看著我和他在一起,我不是去找他的,我是去找你的。”
她的手越來越往上,直到捧住了對方冰涼的臉,她微微仰著頭,眼睛一眨,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巫羲,我好想你,這一次分開之后,我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我知道,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
他卻沒有看她。
她有一張會花言巧語的嘴,如果可以,巫羲寧可她是啞巴,這樣他就只能看到她做了什么,而不是承諾了什么。
人間話本,都是薄情男人總是辜負癡情女子。
這魔神竟有一種自己是凄慘女子的錯覺。
世上怎么會有女子像她一樣,如此反復無常,如此令人心冷
“不能沒有我”
巫羲諷刺地笑了,笑著笑著,倏然嘆息道“師昭,本尊不是可以任你肆意戲耍的。”
她愣住。
那只冰冷的手擦去她眼睛的淚,慢慢收了回去,她想抓,卻沒有抓住,坐直了注視著巫羲的眼睛,“你不相信我”
巫羲說“本尊放你一條生路,往后你只要不靠近旁人,本尊不會對你動手。”
她咬唇“我可以發誓,我今日沒有騙你。”
“黑蛟會送你回去,鳳落城你不許再靠近一步。”
“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
“自此以后,幽月山你亦不能踏入一步。”
“我不走。”
兩人各說的各的話,都極其固執,師昭緊緊抓著他的衣袖,難以置信般地問他“你不要我了嗎”
“是我欠了你,你想怎么彌補都可以。”
“如果你不要我,何必還將我復活”
她一遍又一遍地質問他,身上的人卻倏然化為透明,師昭跌坐下來,一件薄薄的衣衫落了下來,覆蓋住她光裸的脊背,她攏緊衣裳,睫毛上沾著淚,望著空蕩蕩的王座。
攥緊衣裳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她閉上眼,微微低頭,碎發蓋住雙眸,額角的青筋漸漸浮起。
有人進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黑蛟冷漠的聲音響起“走,我送你。”
“別靠近我。”
師昭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冷意。
黑蛟被她異常的語氣震懾,竟真的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上前。
師昭眼睛有些發紅,她艱難地深呼吸著,慢慢抬眼,看著面前空蕩蕩的王座,“你以為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們之間是說斷就能斷的嗎”
她知道巫羲聽得見。
越是在乎的人,才越會迫不及待地結束一切,以免讓自己的姿態更加狼狽。
她知道自己很可惡。
“其實你在意的這一切,都很好解釋。”
“從當年我為什么要離開幽月山回到靈墟宗,再到我不在人前宣告我們的關系,最后,我毀了你的手臂,從頭至尾,都只有一個目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