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偷走魔劍劍穗,敢故意留下肚兜引誘,敢在胸口紋下他的圖騰,那么大膽。
與他行那魚水之歡,她會悄悄注視他的眼睛,悄悄撫摸他的臉,悄悄鉆進他的懷里撒嬌,只是他不愛抱她,不喜歡與她多說一句話。
而萬年寒潭之后呢
她沒有叫過他巫羲。
一次也沒有。
她滿口是愛,滿口喜歡,可是她不敢再對他做得寸進尺之事,她越來越瘋狂、不擇手段,她的乖巧讓他禁不住關注她,可她并不開心,她無數次憤怒崩潰,卻又在轉頭看到他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從來不敢賭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似乎是認命了。
認命這世上無人愛她,無人會在面臨抉擇之時選擇她。
“原來這就是惡毒女配”他聽到她反復自嘲。
譬如你瞧,魔神大人在得知鎮魂石下落時,把她一個人留下了,她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要挽留,卻還是強行按捺下心底的不安。
她還是沒有逃脫既定的結局。
巫羲僵硬地看著,那雙眼睛從急切變得迷茫,又從迷茫化為尖銳的心疼,額角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他從未這樣疼過,手指去觸碰虛幻的畫面。
半晌,他唇角輕扯,似是在笑。
從無聲的笑,到漸漸笑出聲來。
最后笑得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似鬼,眼睛紅得要滴血,“原來如此。”
“是本尊對她不好”
指尖往前一寸。
觸碰到虛幻畫面的剎那,猶如石落水面,蕩起重重波紋,將少女的容顏轟然震碎。
再也看不到她。
巫羲驀地轉身。
天道的事被他拋之腦后,他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她。
復活她。
巫羲朝那個方向沖去。
明明用法術是最快的,但他偏偏是狂奔過去,少女冰涼的尸體并不遙遠,他重新將她抱進懷里的剎那,才感覺血液回流,靈魂落地,一切回到了人間。
“師昭。”
“師昭”
他冰冷的唇從她的眼角劃過,嗓音發啞,“是本尊錯過了”
這青年親她的眼睛、鼻尖、唇,充滿著心疼與憐惜,他把她抱了起來,帶回了幽月山,放在了他從前躺的玉床上,日日夜夜地守著她的尸體。
他想起了南海龍族有一盞可以復活人的燈,便滅了南海,將其搶了過來。
但是復活人實在太難。
即使是魔神,也需要收集材料耗費時間,在復活她的漫長時間里,魔神第一次感覺到了孤獨,沒有人對他笑了,他開始望著她的尸體發呆,偶爾將指尖伸入裝著她魂魄的法器之中,看著那些小光點在他指尖微蹭。
像師昭在對他撒嬌。
這青年不由得笑了,他支著下巴逗著這小光點,溫柔道“你可想本尊”
說話聲驚動了小光點,它們紛紛四散逃竄。
像是拒絕。
巫羲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會,說“可本尊想你。”
“想本尊的昭兒。”
時間仍然在繼續往后。
魔神先是沉溺在思念之中,卻也總有憤怒的時候,他原本將奄奄一息的師窈交給手下的魔,讓他們折辱,可某一日突然抽了瘋,把她抓了出來,將她帶到了已經殘破荒涼的禁地。
“你應該看清楚一切。”
他將這本書的秘密灌入師窈的記憶里。
跪坐在地、發絲衣衫凌亂的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痛苦地捂著頭慘叫打滾。
所有不屬于她的一切,還在繼續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