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金瞳陰冷地盯著他。
今日的魔神戾氣格外重,舉止皆殘暴異常,比他剛破出封印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種煩躁與憤怒仿佛發自魂魄深處。
毫無緣由。
“再有下次,本尊便捏碎你的腦袋。”
魔神的黑袍在風中招展,正要轉身離開,身形忽然一滯。
“轟”
天雷炸響。
巫羲猛地回頭,看向顧氏一族的方向。
是天道。
青年猝然瞇起雙眸,一個可怕的預感在他心底翻騰,遮蔽日月的黑袍卷著長發不住地翻飛,他站在天光之中,卻仿佛劈開天光的暗夜修羅,越來越陰冷。
這位神能感知命數與天地,從來不會有預感。
如果有,那必然是極準的。
出事了。
顧氏一族的禁地,因為那一場混亂的斗法,直接變成一片狼藉。
師昭沒有回頭。
沒有看師窈,沒有看顧讓。
她現在只被微弱的意志撐著,成了行走的鎮魂石,那些看到她的魔修都被她周圍的金光殺死,沒有人可以來幫她。
如果這個時候,殷離能出現就好了。
她便可以殺殷離了。
可是師昭沒有找到殷離,因為所有看到她的魔修都死了,甚至沒有魔去向殷離報信。
她等到了另一個久違的人。
那個少年,仍然仇恨地看著她,他冰冷的眼睛和前世重疊,只是這一世,他的眼睛沒有那么冷酷理智,被狂亂的恨意湮沒,只剩下殺意。
兩道聲音在尖銳地獰笑。
一個念頭是“殺了她為師尊和宗主報仇”
一個念頭卻是“她是師昭,就算要殺,也不是現在。”
“嗤。”
劍刺入身體的聲音。
他還是動手了。
少年的眼尾蔓延著詭異而妖冶的紅,把劍刺入之后,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攥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松開,卻又重新攥緊。
“你”
清言只發出一個字。
隨即他便看見,少女被刺穿的腹部涌出大股大股金色的血。
金色鎮魂石
瞳孔陡然一縮,他的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抬頭。
他對上少女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杏眸,原本澄澈漂亮,亮得像打磨好的黑曜石,如今卻被血和淚染得渾濁,不像他認識的師昭。
“師兄。”
師昭往前走了一步。
清言漆黑的眼睛里滿是驚與怒,往后退了一步,她卻攥著劍鋒,又往前一步。
直到腹部抵著劍柄,她幾近瘋狂地抓著他的手。
既然是清言。
那就讓她再賭一遍。
“這是鎮魂石。”
少女的眼睛水光彌漫,嗓音嘶啞得幾近破碎“我的儲物袋里,放著一些天材地寶,有重塑根骨肉身之能,自能救活文慈長老”
那是巫羲送給她的。
她一直推脫不肯重塑根骨,一是因為她不一日不回正道,那便沒有必要;二是因為她有想到這個用途
清言死死握著劍柄,像是被她這句話所灼痛,額頭青筋浮現,“你還有什么目的”
“”
師昭忽然痛苦地低頭。
清言看到她眉心的那點血紅,因為禁咒的影響,她的肌膚都慘白得幾近透明,她緩了好一陣兒,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對他說“師兄,我好像要死了”
少年的唇瓣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