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湖里的魚雖然多,但是每天都有人來釣吧”沈秀又問。
趙熹微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秀也不玩神秘,直接說道“我看那些外面的魚,一個個鬼精鬼靈的,估計都被釣習慣了,見多了釣竿,哪還有那么容易上當受騙,吃了你的魚餌就走,讓你看得見,釣不著。”
“真有那么聰明”
“冬葵的經驗之談,你聽不聽”
“我聽。”
但趙熹微更想聽的是,冬葵從何而來。
沈秀窩在椅子中,注視著平靜的湖面,冷不丁開口道“我是在七歲時第一次覺醒的宿世記憶。”
“第一次,我以為我重生了,從戰亂時期,重生到了和平時代,是老天爺給我的獎勵,我為這個國家犧牲,就讓我變成這個國家的孩子,享受我自己親手打下來的和平。”
“那時我又歡喜,又害怕,我歡喜于能夠看到我盼望著的和平世界,又害怕于我既然能從戰場來到這個世界,會不會又重新回到戰場上去,更惶恐于占了七歲沈秀的身體,不對,應該說是朱秀。”
趙熹微這才知道沈秀以前叫做朱秀。
“是不是很好奇為什么戶口本上沒有我的曾用名”沈秀問她。
趙熹微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但沈秀不在意,她直接說道“原因很簡單,在被叫朱秀的那些日子里,我一直是個黑戶,那時候二胎查的很嚴,被人發現生二胎,要交一大筆的錢,我是個女孩,本來就是奶奶眼里的賠錢貨,哪肯花錢給我上戶口,感謝人口普查,我才能上了戶口。”
至于為什么姓沈而不姓朱
就要問沈秀的母親了。
“我們家有兩個戶口,一個是我父親的農村戶口,我哥哥便上在他的戶上,一個是我母親的城鎮戶口,我便上在她的戶上,上戶時人家問她名字,誰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脫口而出便是沈秀,她教我寫沈字,又告訴我,這才是我真正的姓,我爸不管家里的事情,竟一直沒發現我被上成了沈秀。”
學校里的老師更是善良,他們深知一個隨母性的孩子會遭受到怎樣的攻擊,于是精心為小天才保守著她的秘密,沈秀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直到高考結束,我是那一屆的市理科狀元,學校掛橫幅慶祝,我爸和我奶奶他們才知道,原來我真名叫做沈秀。”
那時候沈秀的母親早已去世,但不妨礙朱家奶奶被一個死人氣得夠嗆。
原本是老朱家光宗耀祖的事情,瞬間就變成了沈家人的榮耀,她還成了眾人的笑話,沈秀對她曾經破口大罵的內容仍舊記憶尤新,“得知我在上戶口時就被上成沈秀后,我奶奶氣得幾乎暈過去,一直在說我媽包含禍心,說我出生不正,是我媽和別的野男人生的雜種。”
她語氣平淡,趙熹微聽得卻很難受,不由得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秀對她笑笑,“說遠了,還是說回七歲那年”
“朱秀是個可憐的小孩。”她這么對趙熹微說道,“在張黛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