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前一世叫張黛,是不是聽起來很像是個大家閨秀的名字”
趙熹微欲言又止,“你爺爺”
沈秀果斷承認下來,“那日我們在雅妹那拿的那幅畫,畫中的就是我。”
趙熹微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雅妹一直要叫你姊姊,原來你竟真的是她姐姐。”
“大概是姐妹連心,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認出的我,我甚至都已經認不出她,畢竟她都已經那樣老了,于我而言,屬于張黛的人生,亦是很遙遠的事情。”沈秀接著道,“不過作為張黛時,我雖然死的早,童年卻很幸福,死也是犧牲在理想的戰場上,一生雖受過很多波折,但并不覺得苦,而朱秀則不痛。”
“朱成才是個很討厭的哥哥,他只比朱秀大三歲,卻占據了父母所有的心力。”
“他調皮,他打架,他闖禍,他偷雞摸狗他做了所有的壞事,只因他是個男丁,就有家中長輩無條件的包容,朱秀見得最多的,就是沈玉珠抬起巴掌時,將大孫子護在身后的蠻橫老太太。”
她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漸漸不再提到“我”字。
“你要打連我一起打”老太太將臉抵在沈玉珠的身邊。
“朱秀看得出來,無數次,沈玉珠想要一耳光落在那張老臉上,然而她還是忍了下去。”
“管教不了兒子的沈玉珠,把所有的壓力,全部推給了朱秀。”
七歲不到的孩子,要識字,要計數,要學語文,要學數學,還要跟著磁帶朗讀初中英語
母親對她說的最多的永遠是,“咱們出生不如人家,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你要更努力才行。”
而小小的孩童,連起跑線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不能有一絲懶惰,一絲懈怠,一絲松動,必須時刻繃緊神經,像個彈簧一樣向前沖。
“如果說母親的脾氣主要來源于望女成龍的強烈期盼的話,父親的情緒就來得毫無緣由,他會因為落了一粒米飯到桌子上而打她一巴掌,只因為她的行為不夠淑女溫柔,會因為她和男孩子走在一起而大聲喝罵他,說她小小年紀就骨子風騷勾引男人,會因為她”
“夠了夠了”趙熹微已經聽不下去,“他根本不是在管教女兒,他就是在發泄脾氣。”
分明是把不敢對妻子說的話,盡數發泄到了年幼的女兒身上。
他得到玫瑰的垂青,又自卑于玫瑰的高傲。
非要用這樣的手段,才能從女兒身上找到一點點卑微的驕傲。
趙熹微聽得心已經快要裂開,然而沈秀卻是拍拍她的肩膀,對她說道“老婆,再抱下去,魚可就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