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安倍晴明所說的“準備”,倒并非是說讓青木夏樹收拾行囊,而是指想好怎么應對螢火之森里那位恭候多時的滑頭鬼閣下。
還不知道五條悟后來順藤摸瓜,跑去螢火之森找奴良滑瓢的麻煩,青木夏樹只是單純想著要準備一份謝禮。
畢竟人家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抓去當別人夢里的背景板,總是多有叨擾。
不過,奴良滑瓢是占據一方的大妖怪,又動不動就去平安京貴族家里串門、做客、偷酒喝,眼光可謂是十分獨到。
尋常的普通謝禮,可是無法讓那位閣下感到驚喜的。
好在安倍晴明還要用靈力幫少年溫養一段時日,并不急著動身,青木夏樹這才有時間發愁。
但很快她就發現,養一只小狗要比想象中更加困難一點。
看向半邊身子沒入影子里,持續用充斥殺意的冰冷眼神盯著蜜蟲,試圖將其驅逐的惠,青木夏樹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年醒來之后,或許是還沒適應陌生的新環境,又或許是姑獲鳥和蜜蟲造成的危險印象,因而對她格外有幾分依賴。
認定了被大妖遵從的青木夏樹就是這塊領地的主人,少年作為外來者,選擇向她低下頭,依偎在她絕對安全的身邊。
卻也只允許青木夏樹的觸碰。
不知道在陣法中同祭品廝殺了多久,少年對妖怪和咒靈一類的存在格外警惕。
別說是對他動過手的姑獲鳥,就連每天負責給他送飯送藥的蜜蟲,在他清醒的時候也休想靠近。
若是離得近了,即便有青木夏樹的嚴令禁止,少年不會再痛下殺手,但一頓威脅恐嚇是少不掉的。
而更大的問題在于,他似乎將青木夏樹也一同劃在需要守衛的范圍內。
更像一只小狗了。
此時此刻,躲在青木夏樹身后的蜜蟲,便是仗著她在這里,愈發有恃無恐地去逗弄少年。
蜜蟲的外貌是年約二十左右的女子,青木夏樹才堪堪過她的腰,能夠輕松攏進懷里。
頂著惠的視線,蜜蟲肆意親昵對待她的小主人。
陷在蜜蟲柔軟的懷抱里,青木夏樹被狩衣的寬大袖子掩住,連呼吸都泛著一股紫藤花的清雅香氣。
聽到頭頂傳來愉悅極了的笑聲,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蜜蟲,你也和晴明學壞了。不要欺負惠呀。”
紫藤花妖以袖半遮唇角,笑盈盈地坦蕩承認。
“但是夏樹大人撿回來的這個孩子,逗起來真的很有趣嘛妾身都開始期待博雅大人下一次的登門拜訪了。”
源博雅是醍醐天皇之孫、克明親王之子,人稱博雅三位,更是平安京炙手可熱的雅樂之神。
但對于安倍家來說,他就只是晴明的摯友、好人博雅。
正如他在安倍家的綽號那樣,源博雅是個純粹正直、生性高潔的絕世好人,還是塊絕世木頭,收到的好人卡可繞平安京三圈。
不管是安倍晴明本人,還是他的式神,都很熱衷于戲弄這位好人,看他被嚇到的反應。
蜜蟲很期待博雅三位跟少年的首次見面。
從各種角度來說,青木夏樹都已經算是安倍宅邸的良心所在。
誰讓今天早上,連平日在走廊坐下了就懶得挪窩的安倍晴明,也故意去后院轉了轉,把少年的影子術法都嚇出來。
拿壞心眼的大人沒辦法,青木夏樹連哄帶勸,直說自己下午想吃小點心,才成功把蜜蟲推去廚房。
“可嘆,這便是詩中所云,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嗎”
走之前,蜜蟲還掩著面,哀哀地啜泣幾聲,像極了慘遭情人拋棄的幽怨女子。
“看來夏樹大人在妾身看不見的地方,也已經成長為不得了的大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