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名次,也是賀星回斟酌再三之后,做出的決定。
她希望這些女子能知道自己的水平在什么檔次,和別人差在哪里,再為減小這種差距而努力。以后這種機會肯定還會有,先讓她們形成競爭的氛圍和習慣,不是壞事。
賀星回本人,則是叫來了幾位重臣,跟他們商議另一件事。
前十名之中,后面的幾份卷子都在伯仲之間。既然都是人才,賀星回當然是打算把人都留下來了。
張本中簡直忍無可忍,“殿下金口玉言,說了只取六人,豈可輕易更改”
你怎么不把這三十幾人全都收進來呢
“這不是幾份答卷不相上下嗎”賀星回說,“諸卿也覺得難以取舍吧非要分個名次,倒顯得不夠公平,不如叫她們并列第六名。"
這就完全是耍無賴了。偏偏“公平”這兩個字,又是世家這邊反復強調了無數次的,就是怕賀星回明著偏心自己人。如今賀星回把這兩個字還給他們,也叫人挑不出錯。
不過除了張本中之外,其他人反對得并不那么激烈。
招十個和招六個,并沒有太大的分別,朝廷不至于發不出那點俸祿,而賀星回肯定是用得上這么多人的。
再說糊名已經被拆掉了,他們也知道了答出這幾分試卷的考生名字。除了一個不認識的之外,另外三人一個來自北地世家,兩個出身南派世家。在場多是世家出身的官員,平白多出來的好處,為什么不要
于是簡短地商議了一陣,他們終究還是同意了賀星回的要求。
果然,得知居然有五個人并列第六,就連考生們也很驚訝。待得聽說前六名都可以入選,在秘書省任職,那排在后面的四人更是忍不住喜極而泣。
只不過越發映襯得剩下的人十分失意了。
賀星回示意春來安排人將落選的考生送出宮,同時將兩份特意留出來的試卷交給了她。
于是,在中選的十人跟著女官領了官服印信告身,又被帶著去看了值宿時的住處,換上簇新官袍再回到紫宸殿時,發現春來又領回來了兩個落選的考生。
這兩人還穿著原本的衣服,站在人群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看起來十分局促。
眾人正想打聽,但賀星回已經從后面走出來了,“好了,人都到齊了,那就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春來"
春來應聲上前,“諸位好,我是春來,也是秘書省的主官秘書監,位六品。”又把手往旁邊一伸,"這三位是秘書丞,可芳,溪亭,阿蠻,位七品。空余一人,之后會從你們之中擇優補入。至于你們,都是秘書官,位八品。下面介紹一下自己,從第一名開始。”
陸裳上前一步,“燁京陸裳,見過諸位同僚。”
排在她后面的,就是陸裳的那位十二嬸。說實話,在禮部看到她時,陸裳和陸薇都嚇了一跳,因為在家時,并沒有聽說過她也報考了。更沒想到,她竟然考得這樣好,實在是深藏不露。
此刻,她也上前一步,再次站在陸裳身邊,“燁京,陸嚴氏”
“停。”賀星回聽到這個自稱,不由皺眉打斷她,“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嚴氏微微一怔。
她沒有自己的名字嗎自然是有的。可是自從成婚之后,那個名字就再也沒有人叫過了,世人眼中,她只是陸嚴氏。漸漸的,好像連她自己也忘記了名字,認同起“陸嚴氏”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來。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感到一種難堪,但與此同時,又好像有一種力量從那難堪之中涌出,支撐著她。她說,“我有名字,我叫嚴意。”
“不錯,這個名字很好。”賀星回說。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嚴意無法自控地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