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止輕輕挑起眉尾,嘴角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
阮閔鈺眼神迷茫,被裴臨溪強行抱在懷里,像是個走丟的孩子。
程熙止一邊和裴臨溪對峙,一邊給阮閔鈺堅定的眼神。
但最讓裴臨溪在意的,是阮閔鈺真的信任地看著程熙止。
程熙止“你糾纏阮阮這么久,也該知道你是融不進來的。”
裴臨溪雙目通紅,手背青筋爆出,“程熙止,你對阮阮做了什么”
程熙止嗤笑,“你要問問你做了什么才對,裴臨溪,別做夢了,他是我的。”
裴臨溪喉嚨里發出奇怪的聲音,他覺得自己肩胛骨的皮膚之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流動。
躁動著要從身體里爆發出來。
阮閔鈺驚呼出聲“你”
程熙止瞇起眼,觀察到裴臨溪全身的變化,緩緩吐出一句“怪物。”
裴臨溪控制不住自己,他心里出現的第一個想法不是被別人看到會怎么樣,而是擔心阮閔鈺會害怕。
裴臨溪的手不停地摩挲阮閔鈺的側臉,但是阮閔鈺卻一個勁地想要掙脫他。
從阮閔鈺的眼里,裴臨溪看到自己這幅模樣,自己都覺得陌生。
蟲族的特征顯示了小半,看起來有些病態,尤其是看著阮閔鈺目不轉睛的時候,仿佛要把阮閔鈺生吞活剝一樣。
程熙止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單眼瞄準裴臨溪的眉心,“裴臨溪,最后一次警告你,放下阮閔鈺。”
裴臨溪看都不看程熙止,近似于哀求地低聲和阮閔鈺說“殿下,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哪怕你忘記我,我也不會傷害你。”
阮閔鈺有些迷惑,“這些話,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裴臨溪眼中泛起希望“您想起來了嗎”
阮閔鈺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失神地說“沒有,什么都沒有。”
他努力想過,但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有些片段里,確實有過一個人對他說了很多話,可都沒有面容。
阮閔鈺奮力去抓,可都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楚。
就連自己都在懷疑,可能現在這些都是他臆想出來的,根本都沒有過去和將來。
“您看,這條項圈,是您親自為我戴上的,我到現在都沒有摘下。”
順著裴臨溪的領口,有一條做工不甚精致的項圈,周圍甚至還起了毛邊,但是裴臨溪卻認真佩戴著。
阮閔鈺愣了兩秒,他伸手去摸了兩下,手指傳來熟悉的質感。
“這些您還記得嗎除了這些,還有裙子,您很喜歡”
“裙子”
阮閔鈺皺起眉頭,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亂亂的。
有些碎片式的畫面不斷涌現,但是都像是被撕碎的紙屑,沒有任何關聯。
“裙子是黑色的嗎”
阮閔鈺頭疼難耐,痛苦地看著裴臨溪。
裴臨溪嘴唇微顫“對,是黑色的。”
就是那條裙子,讓阮閔鈺和裴臨溪的關系有所改善。
貓耳、項圈、裙子,裴臨溪本以為那些都會成為秘密,一提到就會讓阮閔鈺面紅耳赤,但是現在別說害羞了,阮閔鈺已經快被這種模糊的感覺逼瘋了。
程熙止面色陰沉,眉毛下壓著,一雙眼猶如死寂的潭水般看著裴臨溪。
他不能允許阮閔鈺就這樣被裴臨溪帶走,他已經計劃好一切,不能被打亂。
“阮阮”
程熙止的呼聲吸引了阮閔鈺的注意。
同時一顆子彈從彈道里射出,以勢不可擋的速度飛向裴臨溪的眉心。
程熙止的眼神跟隨子彈的方向看去,就算裴臨溪的速度再快,也躲不開這顆子彈。
阮閔鈺瞪大眼睛,和程熙止對視的雙眼挪開,十指緊緊抓住裴臨溪的衣衫。
槍口的白煙隨風飄散,程熙止笑得涼薄“阮阮,你安全了。”
子彈距離裴臨溪的額頭不到一公分,合金彈頭破風而來,掀起阮閔鈺的碎發。
“噌”
子彈被狠狠地反彈出去。
在裴臨溪破裂的衣衫后,一只巨大的蟲翼伸出,彎曲著擋住這枚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