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閑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什么底氣,畢竟自己藏得太近了,這樣的事實可能會讓易鶴野更加難以接受。
果然,一陣死寂一般的沉默,讓簡云閑大腦的警報狂響起來,緊接著他就看到易鶴野的眼框紅了起來。
糟糕,簡云閑趕緊道“對不起我”
話還沒說完,易鶴野就撲了過來,一把攬腰抱住了他。
“原來我沒看錯。”易鶴野開口的聲音有些顫抖,應該是在強忍著眼淚,“真的是你”
簡云閑有些手足無措地抬了抬手,接著很快反應過來,輕輕環抱住他。
易鶴野真的不擅長真情流露,話還沒說得出口,耳朵就已經先紅起來了。
他想說,原來你真的一直陪在我身邊,他想說,那段時間真的辛苦了,他還想說,幸虧如此,在這里比去哪里都好。
但是所有的話對他來說都太矯情了,最后只來了一句“你大爺的,氣死我了,沒死就行。”
簡云閑看他這副樣子,便也放松下來,忍俊不禁。
等易鶴野盡量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從簡云閑的懷抱中撤出來之后,才發現小云朵早已經癱在路口,撐著腦袋揉著玩具鴨子,無所事事等了他們好久了。
聽到家長們的腳步聲,小云朵火速起身回過頭,仰頭對簡云閑“咩咩咩”了一大串兒,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爭取些什么。
長句子,生僻詞,句式復雜,語速還很快,易鶴野這個第二外語者確實聽不懂了,于是轉頭問簡云閑“它說什么”
簡云閑噗呲一聲聽笑了,轉頭對易鶴野說“它要我跟你說,我藏在它眼睛里的事情它都不知情,不管是它主動來找你,還是后面把你帶回家、和你睡一個被窩,都完全是它自己的意志,跟我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原來是怕簡云閑搶功。易鶴野也聽笑了,趕緊彎腰安慰小云朵道“我知道,只有你才這么懂事兒,我一直以來最感謝的就是小云朵啦。”
小云朵一聽這話,立刻開心地揚起腦袋,蹭了蹭易鶴野的褲腿。
易鶴野看著這乖巧黏人的小羊,想到最開始的時候,小云朵每天都想著怎么拿羊角拱自己,確實是頗為感慨。
細想來,也不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對于整個墻內的世界來說,似乎是不值一提的彈指一瞬,但對于他們這些參與其中者,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看著小云朵一邊扭著屁股、遛著鴨子往回走,易鶴野和簡云閑便也跟著走過去。
兩個人逛了一天了,便任由小云朵在前面帶路,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是有明確的目標,東瞅瞅西逛逛,最后被一聲爆米花響吸引走了。
易鶴野跟著小云朵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著,忽然他覺得這個路徑有些熟悉,轉頭一看,在人群稀少的角落里,那藏著陰暗的一隅,這是他和簡云閑相遇的那個無人的巷子。
那天他剛從末日輪酒吧出來,騎著小明在這個巷口偶遇了那半張雪白的肥羊屁股,一場暗流涌動的對峙展開,從此以后他規律而無趣的生活就徹底告一段落。
后來的某一天里,他又把簡云閑堵在了這里,那人勾著他跟他接吻,跟他恬不知恥地在蒼天白日之下更進一步。
再往巷子的方向瞧了一眼,易鶴野情不自禁地感覺到有些亢奮。
這一塊兒地方帶給他們的回憶,既帶著些許對抗的刺激與緊張,又帶著些許qg欲意味的暗示,但總歸讓人興奮不已,只要踏進這一片地方,腎上腺素就如條件反射一般開始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