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連忙急剎車,馬車劇烈晃動,楊懷明一下震得摔在了地板上。
“調轉車頭,快”
在他的催促下,馬夫趕緊調轉車頭就往回跑,來圍堵的人沒有馬,射出的箭都扎在了車廂上,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了。
但是沒關系,齊大人早在來平山縣之前就布置好了人手,就等著對縣城里的貪官污吏來個甕中捉鱉,不同的方向都有人埋伏著,他往哪里跑都逃不出去。
楊懷明趴在馬車地板上,抱著頭,馬夫狠狠抽著馬屁股,馬車跑得飛快,震動得也很劇烈,楊懷明在車里被磕得滿頭包。
但他顧不得那么多,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逃
他腦子里涌現出斷斷續續的記憶,無比痛恨自己為何當初在湖田村發現江挽云后,不叫手下把她弄死
他以為只是一個婦人不足為懼,甚至看著她到處尋找陸予風不得的痛苦表情時,他感到很有趣味,他只把關注點放在陸予風身上,只想著去找陸予風到底去哪兒了,根本沒想過這女人會有什么能耐
“快別走官道,走小路別回府城了,肯定是有埋伏,直接去雍州”
既然路上有人堵路,那他爹如今肯定也出事了,但他顧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緊。
幾個護衛護住馬車,馬蹄踐踏路上的積雪,泥水飛濺。
但沒走多遠,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這種天氣除了官府的人誰還會跑出來,楊懷明嚇得肝膽俱裂,拍著車門大叫,“快快停車你們趕著馬車引開他們”
他背著包袱跳下馬車,與車夫和隨從往反方向跑了。
此處已是在深山里,到處白雪皚皚看不清路,只有光禿禿的樹枝立在雪里。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路邊上跑去,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滑,在雪地里滾了好幾圈才穩住,但他顧不得疼,連滾帶爬地往前跑,只要他遠離大路,跑到山里就沒人找得到他了
耳邊傳來陣陣馬蹄,一隊騎著快馬的人奔馳而過,“抓住楊懷明賞銀一百兩”
楊懷明靜靜地趴在雪里等他們經過后才爬起來抖落身上的雪花,他環顧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但這時,突然有人高喊“他在那兒抓住他”
楊懷明嚇得一抖,抬起頭一看,遠處幾匹馬飛奔而來,他慌不擇路地趕緊跑。
風呼呼地刮著,雪白的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一個黑點在移動,“咻”的一聲,一支箭從他的頭皮上擦過,嚇得他腿一軟撲倒在雪地里。
箭訂在他前面的石頭上,箭尾顫動,他這才看清自己竟然跑到了懸崖邊上。
回頭看去,幾匹馬已經到了眼前,馬上的將軍手持長弓,身著黑甲,虎目一瞪,“楊懷明,你還往哪里跑”
楊懷明跪坐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他從小就是被人嬌養大的,哪里見過這場面,若不是衣服穿得厚,對面的人就可以看見他已經尿濕透的褲子。
“是你你這個卑鄙小人,枉我爹以前還把你當兄弟”
黑甲將軍是衛所的,也曾與楊懷明的爹把酒言歡過,但如今立場不同,他自然要早點劃清界限。
“那是以往我眼瞎沒識得你父親的狼子野心,竟敢私吞朝廷賑災銀一萬兩還害死那么多無辜百姓,如今你爹已經被押往京城聽候圣上發落,你休要再負隅頑抗,還不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楊懷明心徹底涼了,是陸予風定是陸予風去找到了欽差大人
按照朝廷律令,他爹的罪足以判凌遲,他們整個楊家男丁皆秋后問斬,女眷充為軍妓,旁支五代以內不得入京和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