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央立國已久,各種冗職冗官多不勝數,每個衙門都臃腫不堪,運轉遲鈍。這次隨著姜氏倒臺,原屬姜家派系的官員革除了一大半,各府司衙門瞬間煥然一新。
再加上唐遠之多年人有些栽培,能吏們雖然因為世家的壓制而未居高位,但已經是各衙門中的主心骨,如今身上的官職往上提,也算是實至名歸。
姜家倒臺,姜皇后自然也受到牽連,被廢黜后位,賜白綾。
宮中再沒有姜鳳書,葉家卻娶了一位新媳婦,名喚如月,生得國色天香,據說曾是女伎。
這場婚事一開始就受到了葉氏夫婦的反對,但據說兩人見到如月,呆了半晌,當場差點兒下跪。
畢竟二人入過宮,見過皇后。
后來二人這樣跟親戚們解釋自己的失態“沒辦法,媳婦著實是生得太好看了些。”
這點親戚們不得不信。
跟著夫君出來做客的新媳婦,美得國色天香,人們說,就算是去宮里當娘娘都使得,難怪葉汝成當初死活要娶。
且又得了云安公主的眼緣,認作義妹,身份從此不同,誰也不敢再提“青云閣”三個字。
此時已經入秋,云安公主的肚子已經老大,平日里安心待產,極少出門,但自己“義妹”成婚,少不得還是要去葉宅。
太后跟在云安身邊,眼珠子像是粘在了云安身上,生怕她有什么閃失。
阿偌則比太后更小心,兩人一左一右地,被白氏笑話是“菩薩身邊的左右金剛”。
太后應該聽不懂白氏的玩笑,但自從瘋了之后,她的笑容倒比從前更多。
回宮時夜已經深了,風承熙下馬車的時候身子微微一頓,袖子掩住了口。
葉汝真轉頭讓康福去取斗篷,說秋深了,風好冷。
等取來斗篷,風承熙已是談笑自如,只除了衣袖上多了一點暗色的痕跡。
葉汝真的視線從上面滑過,像是沒看見。
噬心蠱,無解。
暫時克制噬心蠱的明心蠱好像也快要失效了。
了然大師用四個字形容風承熙此時的脈相油盡燈枯。
昔日的仇可以報,但昔日的傷害卻永遠沒辦法修復。
風承熙咯血的次數越來越多,間隔越來越短,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還越來越喜歡小孩子,今天席上有個親戚家的孩子只有兩歲大,生得玉雪可愛,風承熙抱著他問葉汝真“你看,瑞皇叔家的那個小孫子,是不是有點像他”
祭天臺之事平息后,風承熙論功行賞,按照約定,給瑞王所有的兒子都分封了土地。
但分封的全是蜀中的土地。
也就是說,現在一整個蜀中被切成了七八塊,瑞王的兒子們一人一塊。
再加上那份圣旨里說的,子子孫孫皆世襲之,每一代的孫子們還是人人有份。
這么切下去,最后子子孫孫們能得一畝地就算不錯了。
瑞王當場哭出了一缸眼淚,但此時后悔也晚了,風承熙已然是大權在握,江山穩固,他要是敢亂動彈一下,風承熙能讓他連一畝地都不剩。
瑞王連夜帶著家眷趕往京城,拿出十二分的誠意表忠心,說自己這輩子就待在京城不走了,只求陛下收回成命,別再分封了。
葉汝真知道風承熙在想什么。
他已經在考慮過繼的事。
“是挺像,不過我覺得這個更可愛。”她當時笑瞇瞇答,還在孩子臉上捏了一把,孩子張嘴就咬在了她的手指上。
別說,乳牙咬人還挺疼。
他們好像已經有了一種默契若死亡終將來臨,那就趁著沒死之前盡情快活吧。
次日,兩人在御花園擺了桌點心,一邊喝著茱萸酒。
秋季菊花盛放,滿園皆是菊花凜冽的香氣。
郎將大人的孩子們已經長大了,小小一團毛茸茸全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大鵝,在御花園里稱王稱霸。
園丁們需要羽林衛守護才能修剪花木。
好在此時鵝大爺們并不想理會人,都在湖中沐著陽光游來游去。
兩人在一起照樣有說不完的閑天,風承熙枕在葉汝真的膝上,張嘴接過葉汝真遞過來的一塊綠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