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祖孫三人抱著哽咽,尤其謝蕓娘痛哭流涕,這場面怎么看怎么有點不吉利。
葉世澤連忙拿話勸住三人,然后向想起自己臉上好像還帶著淚痕。
他還有點不好意思,一面拿衣袖拭,一面解釋“這宮里頭就是好,暖得很,都讓人想流汗了。”
風承熙微微笑了笑,笑容溫和得不可思議。
哪怕在他作為郗明德執晚輩禮的時候,身上也總有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冷傲氣質,此時這笑容卻是暖如春日旭陽。
大年初一大朝會,風承熙在葉汝真的陪伴下坐在了龍椅上。
全程乖乖坐著,兩眼發直。
底下的朝臣本來就很少抬頭直視,這么恍惚間望過去,冠冕袞服俱在,一切好像和從前沒什么兩樣。
只是此時葉汝真不再是起居郎,而是扮成了侍立的太監。
朝臣們提出了天下大任該歸于姜鳳聲的建議。
作為屬國使臣,阿偌第一個代表伽南站出來附合。
姜鳳聲再三推辭。
雖說姜鳳聲演技精湛,但已經提前預知的劇情,葉汝真看得直想打哈欠。
姜鳳聲的推辭自然只是個過場,禮部該籌備的已經開始籌備了。
禪讓大典選在祭天壇,那里靠近北城門,取七星拱北辰之勢,建有一座天子祭天的高臺。
那是天家圣地,葉汝真沒有去過,只聽說那高臺有九十五層,皇帝站在高臺上可以聽見仙人語。
風承熙笑著告訴她“真那么高,爬上去累也累死了,還祭什么天其實有九十五層臺階,取九五之尊之數。”
說完,他像是臨時想到了什么似的,隨意道“到時候你跟你哥換一下,讓他陪我去。”
葉汝真本是在給他梳頭,他的頭發原本極黑極密,梳子上卻梳下了好幾根頭發,還夾雜著一根白發。
葉汝真在他身后將白發收進袖子里,在鏡子里抬眼慢慢瞧了他一下“我哥哥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他要死了,鳳書姐姐怎么辦”
“”風承熙,“胡說八道,誰說一定會死”
“那你干嘛讓我和我哥換”
“”風承熙,“你哥是男人,萬一動起手來比你頂用。”
葉汝真忽然停了下來,湊近鏡子,盯著風承熙的眼睛。
風承熙在鏡子里跟她對視,但她的眼睛太過清澈太過明亮,燈火在眸子里跳躍,簡直像是藏著兩枚小小的太陽。
風承熙垂下眼睛去拿桌上的胭脂。
“你心虛了。”葉汝真道。
風承熙“”
葉汝真放下梳子,從后面抱住風承熙,下巴擱在風承熙的肩上,鏡中兩個人像是一對交頸的鴛鴦。
“風承熙,答應我,別丟下我。你讓我和你在一起,我還能安心一些。若是讓我在這里等消息,我怕我會瘋。”
葉汝真輕聲道,她的聲音放低的時候,軟中帶嬌,就在耳邊,能叫風承熙半邊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心都軟化了。
但是他不能。
她這些日子在姜鳳聲面前裝得極好,即便他失敗,以姜鳳聲的委屈,也會留她幾年,以示大度。
而幾年功夫,足夠他留下來的人讓她逃出皇宮。
他一個字也沒說,甚至連嘴角都沒有動一下,葉汝真卻從他臉上讀出了一絲絕決。
葉汝真把他的臉扳得朝向自己“你答不答應”
風承熙“真真”
葉汝真低頭就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再看著他的眼睛問他“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