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上的大紅繡金鳳斗篷與花海融為一色,太后此時的笑容是從未有人在她臉上見過的輕松。
想她嫁進后宮,先帝便心有所屬,好容易斗倒了情敵當上了太后,風承熙又被心疾所困,帝位不穩。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放下一切煩憂。
葉汝真嘆了口氣。
感慨歸感慨,心里的震驚也不是假的。
早就聽說姜家富可敵國,單沖這房契當糖果般派送的架勢來看,葉汝真才算知道傳言果然不虛。
葉汝真毫不客氣地把東西往懷里一塞,真心誠意地向太后磕了個頭。
城內的藏兵之處正嫌不夠用,這些房宅地契簡直是雪中送炭。
然后她才趕去坤良宮。
每一次姐妹情深的喝茶聊天,都是交換消息的時間。
葉汝真把禪讓的消息告訴葉汝成和姜鳳書,葉汝成這邊也有消息“家里人都回京了。外祖母的求見牌子剛剛送到鳳書這里。”
“”葉汝真,“不是說好讓他們在蜀中嗎”
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就是如此了。
蜀軍暗暗入京,大多是扮成商隊。
白氏有胭脂鋪,葉然有布莊,甚至連謝蕓娘都借口做甜點生意,采賣了許多面粉米粉糥米粉并各色原材料,分批派人送往京城。
當日下午,坤良宮準了白氏等人的求見。
第二天一早,葉汝真見到了白氏。
葉汝真打心眼兒里不想將家人牽扯進來。
白氏道“既是一家人,那便要同甘共苦,我就在家里,等著你全須全尾地回來。”
白氏說著,看向風承熙。
明德殿中別無外人,風承熙深施一禮“謝外祖母成全。”
“兜兜轉轉的,陛下竟還是做了我的外孫女婿,可能這就是緣分吧。我不知道陛下到底要什么,但請陛下務必做成了。事成之后,一起來家里吃鵝脯。”
風承熙應下,葉汝真加上一句“我還要吃抄手,要外祖母親手包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白氏伸手待要戳她的腦袋,又忍不住了,拉著她的手,只望著她。
世間所有的擔憂與關切,都在這雙眼睛里了。
葉汝真偎進白氏懷里,抱住白氏。
白氏環顧這富麗高軒的宮殿,聲音里微微有一絲輕顫“以后就在這里了這次真想好了”
“嗯。”葉汝真認真地點頭,“外祖母,我已經想好了,從今往后,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白氏眼眶微紅。
眼前時空變幻,二十年前,也有一個女孩子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娘,我已經想好了,從今往后,非他不嫁。”
白氏望向謝蕓娘。
當初那個離開母親奔向幸福的女孩,如今也是看著女兒奔向幸福的母親了。
二十年仿佛一彈指,謝蕓娘終于感受到白氏當年的心境,眼眶通紅,蓄著一大包的淚。
白氏嘆了口氣“莫要這樣,你也是當人岳母的人了,不可再像個小孩子,哭哭啼啼的”
一語未了,謝蕓娘撲進了白氏懷中,開口喊了一聲“娘”,便已經泣不成聲。
白氏一手摟著葉汝真,一手輕輕拍著謝蕓娘的背脊,多年隔閡一朝而散,母女倆仿佛又回到了相依為命的時光。
葉世澤眼圈也有點發紅,這么多年了,這對母女能和好如初,當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