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燈白色的光落在空無一人的樓道中,阿嘉莎數著層層而上的腳步聲,屏息而立。
她掐算好時間,做出慌忙躲藏的姿態,白裙子一角恰好從來者的視線邊緣擦過。
她的策略很簡單。
作為重要“貨物”之一,她應該不會被輕易弄死,因此對方的第一選擇應當是將她當場制服后送回,更嚴加看管。
所以阿嘉莎要做的,就是讓他無法用其他手段捉住自己,只能選擇引爆項圈。
至于援兵,她想既然曼卓戈拉甚至不愿意讓許多自己人知道有這么一批貨物存在,那么應該也不會冒險,為了捉住她一個而暴露所有貨物的存在。
選擇在樓道中現身,是因為這里障礙物眾多,不適合槍戰。
克羅尼是曼卓戈拉較為信任的心腹之一,曾經和他一起參與過對貝蒂內利的叛變。
他知道老板纏上了個麻煩,要承擔來自幾方的風險,又拿不到什么實際的好處。
正心思飄散,在樓道中避開煙霧報警器放松放松時,他瞥到了一點活動的東西。
有人。
克羅尼作為打手多年的經驗讓他第一時間追上去,樓道里鋪設的厚瓷磚堅硬,空間狹小,不適合槍戰。對方顯然被他嚇到,慌不擇路地向上逃去。
這下克羅尼更確定對方一定是個闖入者,因為俱樂部層高不多,向上逃竄只有被堵死這一種可能。而頂層不對外開放,樓道的安全門通常是鎖著的,需要身份卡才能刷開。
果然。
在頂層,慌亂的闖入者發現無處可逃。
那是個只套了一件簡單白裙子的女孩,頸間的黑色項圈證明她是今天的“貨物”之一。克羅尼皺眉,本能覺得事情不簡單,轉運途中他一直親自盯著,而從關押地點逃出去更是匪夷所思。
那里除了銀行保險庫般厚重的大門外,房間內唯一的口子是個換氣窗,入口很高而且極為狹小,恐怕只有小貓小狗那種體型的生物才能通過。
但不能讓她就這么逃走,他正要將無路可逃的“貨物”好好教訓一下再拎回關押地點,卻看見她扶在欄桿的間隙,自上而下地俯視他,突兀地露出一個微笑。
強光下,女孩瞳孔縮得只剩一點,與淺色虹膜形成反差,看起來有種非人般的瘋癲感。
克羅尼與她對視的瞬間,追趕的行動莫名頓了一下。
什么
眼前一花,女孩突然從頂層跳下,雙膝重重落在克羅尼肩上。他重心不穩摔倒,臺階九十度鋒利的邊緣刺進身體,疼痛帶動腎上腺素分泌,刺激起戰斗中的暴怒狀態。
“你是不是希望捉住我”
他扯住了逃跑貨物,另一手本能摸槍,但在天旋地轉的時刻,他甚至不知道手在什么位置。
“你在找這個”
克羅尼下意識看去,黑色92f在她手中握著,他暴怒去抓。
這片刻的注意力分散在近身戰中就是致命的,阿嘉莎獲得先手優勢出擊,極為迅速死死絞住對方的脖子,任憑他如何撕扯都絕不松開。
她選擇從上跳下,就是為了獲得先手,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技巧優勢。
以洛倫佐的身份和紅頭罩對戰時強化了不少近戰技巧,也彌補了本體體能較弱的缺憾。
她現在要將對方逼入死路,必須選擇引爆項圈。
缺氧讓克羅尼眼前發黑。他清楚老板的命令,事實上折損在運輸過程中也是很正常的,項圈指令頁已經灰掉了幾個,想必訂單的最終買主也會理解這一點損耗。
“我絕對要爆掉你的頭。”
“不會的,”阿嘉莎輕巧辯駁,也被傳染了在打架中說個不停的壞習慣。“我是說后半段。前半段如果你希望的話。”
砰。
槍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