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枝領著丫鬟去了佛塔中,為母親重奉一盞長明燈。
人未提燈過去,已經先看到有人也在郎華貞長明燈側,那人穿著樸素的僧袍,背影清瘦修長。
難道是
元若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卻始終沒敢把那一聲稱呼喚出來,硬生生改了口道“虛焰大師。”
虛焰手腕一滯,繼續點長命燈,從容不迫地轉過身,朝著元若枝雙手合十“施主。”
元若枝眼眶微紅,笑著還禮“見過大師。”
她瞥了一眼,兄長在給母親添燈,兄長果然還是記掛母親,定然也是記掛她的。
她手中的燈,反倒多余了。
將長明燈放到旁邊去之后,元若枝便邀請虛焰“既然與大師殊途同歸了,可否同行一段”
虛焰淡笑著點頭。
虛焰走在前面,元若枝跟在他身后。
兄妹兩人一同下佛塔里的樓梯,虛焰步伐緩慢,似有意等著元若枝,又怕她摔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元若枝心中泛著暖。
等出了佛塔,十分克制地提起舊事“十年前還曾收過衡州府來的家書,這么多年都未曾再收到家書,我還以為,今生今世都再也見不到”
虛焰笑著回“有緣自會相見。”
至于前塵舊事,卻是絕口不提了。
元若枝也十分自覺地不與虛焰攀關系,只是畢竟兄妹一場,這次天府星的風波,亦是兄長為她所平,到底想要敘一敘情誼。
“虛焰大師如果不忙,不知可否與我一同游一游昭光寺這里風景優美清凈,也是難得的一處佳地。”
“正有此意。”
兄妹二人同行,步伐都很慢。
甬道本來很長,可此刻卻顯得很短元若枝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家常問候“逍云寺苦寒,不知虛焰大師這些年過得安否”
虛焰道“施主勿憂,貧僧身安,心安。施主安否”
元若枝聽到兄長過得好,十分放心,抹去眼淚說“牢您牽掛,我也過得很好,極好。”
虛焰忽低頭沉默了一瞬。
兄妹二人行至藏經閣,元若枝想起上次來這邊看到了不錯的經書,就說“進去看看”
虛焰點頭,拜訪別寺,自然是要閱讀寺中經書的。
元若枝此次卻無心看書,只道“我也聽聞了虛焰大師平天府星風波的事情。”
虛焰謙虛地說“不敢居功,全是圣上的意思。”
元若枝笑“那也要您肯成全。”
虛焰默然。
走著走著,元若枝越發覺得與虛焰親厚,許是血緣至親的緣故,她對他沒有防備,不禁說起自己的事情,雖說只是繁瑣日常之事,虛焰卻聽得格外認真。
元若枝心中感動,便說“聽聞圣僧精通醫術,我倒有一樁事想求您。”
虛焰細細打量著她“姑娘身體有疾”
元若枝搖頭,笑著道“我自幼身體就好,不像您”她及時止住了,避而不提虛焰幼時的事情。
虛焰卻寬和地說“貧僧自幼身體羸弱,是生母與師傅精心將養,才得此天年。”
元若枝語氣落寞“哪個母親不疼孩子呢,怎會不精心將養。”
兩人沉默一陣,虛焰即問“施主方才說的所求之事,可是與公主有關”
元若枝一驚,“皇上同您說了”
虛焰點頭,又道“貧僧會替公主做一場法事超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