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臻臉色黑得如冰水里沖了無數遍的石頭。
郁憐星的投影不停,他朝陸臻招了招手,又一無所知般地笑“陸臻哥哥”
陸臻面肌輕抽,忍住冷笑,走了過去。
投影里播放的是一部常見的紀錄片,主題是從星歷開始人類與蟲族的戰爭。
現在紀錄片才剛開了個頭。
星歷初年,人類剛開啟星際時代,小心翼翼的探索遭到蟲族屠殺。
那時機甲沒有被發明,人類無法利用外生機械的力量與蟲族對抗,在外行走只能使用凡胎。
屏幕上正在介紹當時人類對付蟲族精神力的方式。
有一種星球上的藍色果實,狀似西紅柿,搗碎后汁液注射進腺體,可以暫時隔絕蟲族的影響。
只不過副作用很大,很多人使用了之后腺體受到刺激,脆弱的后頸被破壞,精神力下降,在混亂中去世。
客廳燈是全關的,黑夜無聲。
郁憐星專注地望著屏幕,側臉因投影散發出的光亮而顯得熠熠生輝。
他看到藍色果實的介紹,頗有些遺憾“原來這個看起來像西紅柿的東西這么有用,上次姐姐從黑市里帶回來了一袋,全都被炒了吃,后來再去買就莫名其妙丟了。早知道好好研究一下了。”
陸臻坐到沙發一側,壓彎了一側的坐墊。
從前是耀武揚威的“姐姐舊友”,現在變成了特殊治療下的“情人”。
情人見正宮,王不見王。
陸臻能壓住情緒,沒有冷笑一聲扭頭就走,已經是依賴期平穩下的功勞了。
他目光沉沉,頗有壓迫感地瞟了郁憐星一眼,再轉向屏幕。
屏幕還在介紹藍色西紅柿。
產地,現蟲族戰場邊緣。
數量,稀少。
效果,屏蔽蟲族精神力。
卻在郁憐星的口中,出現在下等星的黑市上。
陸臻依稀有印象,他暈倒在小巷里的時候,郁清手上拿著的正是一袋藍色圓形果實。
想必就是郁憐星口中莫名其妙丟的那袋。
不過他并不打算告訴郁憐星西紅柿丟失的前因后果。
不知道是不是副官的那部宮廷爭斗劇曾在陸臻面前播放了很多遍的緣故,里面的一句話在陸臻腦海里跳躍。
正宮前來捉奸,咄咄逼人地強迫情人說出與宮廷主人的奸情。
情人嘴角沾著巴掌血,肆意妄為地大笑“我和她的故事,憑什么讓你知道”
陸臻眉心緊蹙,把這段離譜的話驅逐出腦內。
郁憐星還在評價著紀錄片的劇情,充分發揮了一個被圈在公寓的無知oga的好奇心“自從機甲發明,從來沒有人用自己的身體正面接觸過蟲族的東西。能屏蔽蟲族精神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真是好奇啊。”
他自己評價不夠,還試圖找人認同。
郁憐星轉過臉,純良天真的臉上笑意盎然,睜大的狐貍眼全是興趣“陸臻哥哥,你不好奇嗎”
陸臻感覺自己勉強壓制的惱怒又要起來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從前自己完全不在意郁清和她的“好弟弟”,現在卻能輕易被挑動情緒。
現在的場景太像宮廷之中,弟弟哥哥和諧共坐一堂,觀看著閑時無聊的肥皂劇,開著茶話會評價劇情角色。
明知完全不一樣,陸臻卻總是忍不住代入。
他幾乎受不了這種憋屈的感覺,他騰地站起,想要離開這個讓他不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