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見身上人遲遲不說話,身為醫師的責任感浮起,不免帶了些焦急,再次詢問“混亂是什么時候爆發的”
陸臻臉上汗水順著鼻尖滴落,隨著他偏過臉,灼熱的溫度隱沒在灰色的床單上,濡濕出一片暗灰。
英俊的臉龐隱隱有薄怒,配著暴烈的薰衣草,相互映襯。
郁清不解,混亂期爆發的時候有那么難確定嗎
她想了想,還是安慰道“不知道也沒關系,只不過是找不到爆發的原因,效果不好,容易反復而已,多試幾次就好了。”
陸臻太陽穴鼓起,望著試圖安撫他情緒的郁清,一言不發,后槽牙幾乎要被咬斷。
他知道原因,并且知道不僅是多試幾次而已。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
直到他離不開她。
高傲偏見如陸臻,并不想告訴身下的女aha答案。
但是花香慢慢濃郁,心內的渴望卻無限成長,沒有停止的跡象。
他感覺自己不受控制般地重新俯下身,鼻尖拱上彌漫著玫瑰花香的腺體,像貪婪無度索求解渴的沙漠旅人,狠狠地深吸一口氣。
大腦有瞬間清明。
帝都星專家找不到治療手段的腺體異常。
唯一短暫的緩解方法,是眼前他一向瞧不起、充滿偏見的女aha。
他將會無限期地在混亂爆發,依賴期,混亂再爆發,依賴期的循環里迷亂。
他對眼前人的判斷,將會失去任何清醒的理智,而是被基因本能操控,忍不住予給予求患得患失,就像他一向不屑的那些被圈在后宅的oga一樣。
信息素安撫,無異于飲鴆止渴。
他的身體卻誠實地沉迷在鴆毒之間,感受著花香,全身上下都在享受著歡愉,心里甚至為女aha剛才微微焦急關切他的神情感到快樂滿足。
從來都是掌控他人命運的人,頭一次需要被他人掌控命運。
他身體因強硬抗拒本能而顫抖,鼻尖停留在腺體上,胸腔縈繞著花香,久久不散。
陸臻冷血倒流。
卻聽到自己語意灼熱“你離開我,信息素就爆發了。”
無法抗拒,無法拒絕,像諂媚一樣獻上答案,只為得到眼前人對他舒了口氣一般、哄小孩子樣的微笑。
散發著花香的人喃喃“怎么會呢明明安撫好了啊”
他的心忍不住糾緊,為話語中透露出的質疑而酸澀。
為什么,明明上一次混亂不是這樣的。
他明明上次強勢地壓制她,對她冷眼看待,打量她懷疑她,判斷她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始終不信任她說的悔過。
也許是今早他終于判斷出她并未說謊,在下等星是完全失憶。
也許是他給出莫大誘惑,她卻堅持不動,直面他道出要留下的理由。
都不全是。
更也許是,本來細小的情緒,此刻正被基因無限放大。
那些原本能讓陸臻保持絕對理智的厭惡,正在被今早微小的觸動一點點蠶食,壓在清醒意志之后。
他甚至想起了在下等星第一次見到失憶后的郁清。
郁清擋在他面前,在他陷入絕望走投無路時拉起混亂的他,面對一地幾秒前還兇殘無比的aha說
“這是我的病人,誰都別想動。”
堅定,執著,赤誠。
讓他胸腔鼓噪。
陸臻的身體壓得低低,短黑發下的頭顱像惡犬撲食般聳在郁清的頸脖處,一呼一吸,鼻腔盡是平靜的花香。
腦海卻如風暴般電閃雷鳴。
郁清覺得這個姿勢壓迫感太重了,下意識地動了動。
沒想到居然掙扎開了。
陸臻嗅聞著花香,情緒混亂,無意識放松了壓制的力度。
待他回過神來,女aha已經半推半擠地脫出了他的懷中。
她坐到了地鋪一側,回頭望他。
地鋪很小,她的距離很近,手還被他抓著沒法分離,只能回身摁住他,不想讓他再把她拉回身下。
陸臻還維持著壓制他人的姿勢,背身朝天,肌肉緊繃。
失去了懷中人,他身下一空,又被郁清一摁。
陸臻墜落在地上。
胸膛貼上被汗水沾濕而暗灰的床單,他五官深邃的臉被半按在枕頭上。
他不敢置信,僵硬地側過半張臉,另外半張臉隱沒在柔軟的暗灰枕頭間,回眸望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