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淚如雨下,像個兔子一樣,又驚又弱,抓住郁清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拼命渴求上岸的一線生機。
但郁清并不能明白眼淚從何而來。
她抽出了紙,見少年沒有接過,便自己動手幫他擦淚。
想到“娶我”的請求,郁清攥著紙巾嘆了口氣“上等星有更好的社會福利、更好的醫療,人的平均素質也高,有去上等星的機會,何苦待在這里呢”
林唯笙不說話,只搖頭,一雙淚眼看著她。
手心隱隱的蓮花紋路提醒著他的處境。
那個莫名其妙來下等星的祁家準備回去了,按照他們和他父親的約定,要把他帶到帝都星去。
他的父親眼里閃爍著貪婪的目光,似乎已經提前為他找好了買主。
林唯笙害怕極了,身為oga的他,怎么能生得出心力反抗,只能絕望無助地等著。
直到他走進了郁清弟弟工作的福利院。
福利院不知為何暢通無阻,他在院里亂晃,沒有人攔他,連本應出現在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和孩童都不見。
他晃著晃著,進了一道門。
密室昏暗,坐在上首的人雙腿交疊,狐貍眼漫不經心地朝他望來。
郁清的弟弟郁憐星正彎著眸子看他,唇角勾起,眼里光芒閃閃,顯示著興致的濃郁。
和林唯笙印象中的那個總是站在郁清身邊,稚氣的臉天真無邪,抓住郁清的手像占領地盤一樣,微笑對所有郁清的病人說“姐姐是屬于我的”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少年挑起眉,饒有興趣地問他,語氣卻是十分肯定“你要被送到別人床上了”
林唯笙僵在原地,咬著唇發冷,沒想到他父親不光彩的計劃會被他愛慕之人的弟弟知曉。
郁清的弟弟端詳著他的反應,似乎覺得沒什么意思,嘖了一聲“要不是姐姐的病人,見你真是無趣得浪費時間。”
林唯笙唇間被自己咬得發白,望著無情評價的人,不知道該說什么。
為什么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的oga完全不一樣。
郁憐星能坐在上首,洞察一切,漫不經心地往下望,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只有有趣和無趣之分,可能還有是否郁清相關的分別。
笑得涼薄,雖然仍是那副少年無邪的面龐,卻透露出隱隱的危險。
眼前人看起來是個完完全全的主導者,可oga不該是柔弱無助,只能等在原地被人拯救的嗎
許是見他不說話,那人交疊的長腿換了個姿勢,薄唇彎彎,虎牙露出,像個玉面小狐貍“要不要做個交易”
林唯笙感覺自己不受控制地想詢問“什么交易”
骨節分明的指尖噠噠地輕敲著椅子上的扶手,不緊不慢,緩慢且規律地敲出節奏,輕輕回蕩在死寂無聲的密室里。
輕飄飄道“反正你也要被送到床上,不如幫我做點事。”
他的左手上是一朵真實的白蓮,在昏暗的光下隨意把玩著。
他繼續道“你父親真是給你找了個好人家,職位不高,但手里藏了不少重要的事。”
林唯笙都不知道他將被送去哪里,也不知道蝸居在下等星的郁憐星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
為什么同樣是oga,郁憐星卻和他不一樣。
林唯笙沒有血色的唇微張,上前幾步,不自覺帶了點期盼“那我能得到什么”
“自由。”晦暗下的人托起白蓮看了看,朝他笑起來,“那個人死了,你就自由了。”
林唯笙輕輕搖了搖頭“父親還會把我送到另外的人手里。”
那人緩緩把白蓮遞出,放到他面前。
林唯笙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上漲。
他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還有實力。”
“讓人不敢覬覦你的實力。”
坐在上首的人慢條斯理的,說出莫大的誘惑,讓林唯笙忍不住心生渴望。
郁清擦著少年的淚,看到他攥緊手心,雙目怔怔像在望虛空。
她把手在林唯笙眼前揮了揮,叫了一聲“回神了。”
林唯笙剛從回憶抽離,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郁清,淚水無意識地落下。
眼前的女aha恍惚不定,像是在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泡影。
手心發熱,蓮花刻印可以隱藏,他卻放出握住,提醒自己曾因渴望做下了一筆什么樣的交易。
只是,當林唯笙不再身處黑暗密室,那種被誘引般的期待消失,柔弱的本能又泛起。
他心里顫抖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