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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佛質地溫潤,覆在她的手心之上,碧綠通透,不容褻瀆。
裴驍南從來不信神佛。
可就在剛才,她從佛殿出來的那一剎那。
他居然也生出一絲無端的渴望。
祈求四方神明降福于她,保佑夜鶯遠航,奔向有光有自由的遠方。
記得剛到西城那一段時間,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通常都是淺眠狀態,要不然就是靠抽煙提神,來度過一個又一個的漫漫長夜。
跟著齊弘生當馬仔的時候,他被分配到去給刀疤臉手下跑運輸,不僅接觸不到毒品那些核心利益,就連生活的環境就是個破敗的房屋。
一到夏天,雜蟲遍布,濕熱難耐。
走是走不掉,更不用妄想從這塊兒地方跑出去。
畢竟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眼線的監視之下,怎么跑都是死路一條。
有的人是為了賺錢誤入這行,真正見識到毒梟的心狠手辣后干脆想金盆洗手,就此不干。
但毒品這條鏈就是甩不開的繩索,入了行就沒有機會反悔。
怕那些人出去后透露什么風聲。所以但凡有異議的都被刀疤臉噤了聲。
硝煙四溢的西城,連死個人都像是捏死只蚊子那么簡單。
但總有千萬人甘愿投身黑暗的烈火,擋住世人眼前的陰影。
于是,世界就只剩下光了。
時晚尋小心翼翼地拿好,又詢問道“這枚玉佛對你來說很貴重嗎”
“如果對你來說很重要的話,我收了會不會不太好”
她露出很認真的神色,輕咬了下殷紅的唇,似乎有點苦惱。
裴驍南挪了挪唇,沒說話,又將人托得更穩了些。
好半晌,他才開口“暫時沒什么用,你先收著。”
他自己從來沒求過什么平安符,但奶奶知道他要去出的可能是生死攸關的任務后,非得把這枚玉佛掛在他脖頸間,
說是特地去廟里求的,一定會保佑他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這么多年,他也就一直這么戴著,玉佛從不離身。
“那我會不會很重你要是很累,可以把我放下來。”她甕聲甕氣地提醒著,好像真的怕自己把他壓壞了。
就那么點兒重量,對于裴驍南來說,可能還不如自己曾經在警校訓練時抗的麻袋重。
裴驍南胸腔震顫,反問了句“你是覺得我的體力有問題還是得讓你感受一下”
“”
體力這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時晚尋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不禁面紅耳赤,咬了下舌尖,后悔到還不如不問剛剛的問題。
山色空濛,蒼山玉翠,雨勢越來越大。
山上的云霧雨來勢洶洶,細雨砸在舒展的綠葉之上,洗禮掉凡世的所有塵埃。
她雙瞳濕潤,眸子也像飄入了細濛的雨絲,卻還是一個勁兒地想替他遮風擋雨。
小姑娘用一只手圈在他的脖頸間,另一只手則是堪堪遮住他的發頂。
收效甚微,也是擺明了不想讓他被雨淋。
裴驍南沒辦法讓她凍著淋雨,便把身上的襯衫脫下,只留了內里的一件短袖。
襯衫罩在她頭頂,聞得到清新的雪松香氣。
經過雨水浸透,仿佛形成了一個包裹的磁場,讓她全身心沉浸于他的氣息。
兩人的步伐較慢,而西佧早已在兩人之前下山。
沒辦法,眼看雨要下得更大,裴驍南只能在半山腰這里停下來。
本來想在廊檐下躲雨,可能是常年失修,屋頂甚至在漏雨。
細雨斜風,寒意沁透到骨子里,她整個人如同泡在冬日的海底,凍得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