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之中,又快到黃昏時刻,天色灰暗,光影將他的背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再往前走了幾步,眼前才浮現出一座山間木屋,門外的阿婆正好在倒水。
裴驍南走過去,用當地的語言跟阿婆交流了幾句。
大意是說他們是來這兒拜佛的,沒想到雨下得這么大,能不能先在她這兒躲躲雨。
阿婆長相慈藹,看兩人長相不俗,笑了笑便同意了。
木屋內一切簡陋,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看樣子是阿婆一個人獨居。
阿婆年紀大了,身形還佝僂著,拿出兩個干凈的茶杯放到低矮的桌上。
“下這么大雨,別凍壞了,先喝點熱茶吧。”
時晚尋接過茶杯,眼睫上掛著幾滴雨珠“謝謝阿婆。”
阿婆打量了兩人幾眼,嘆了口氣“這地方比你們想象得要危險,如果是來玩的,一定注意安全,早些回去吧。”
裴驍南知道阿婆是好意,也沒解釋什么“知道了,多謝您幫忙。”
“等雨停了,我們再下山。”他偏過頭,眼瞳黢黑,也像是汲著一汪深水。
時晚尋明顯注意到了。
男人身上的衣服全被淋濕了,雨滴簌簌往下,整個人清透中含著幾分不羈。
她細眉輕擰,問道“你要不然先把衣服上的水漬擰干”
阿婆這里也沒有供他們換洗的衣物,只能拿來一條毛巾供他擦拭。
下一秒,裴驍南雙手交叉,直接將短袖脫了下來。
時晚尋愣怔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咬著下唇,捂住眼睛,渾身躬身如一只蝦米。
這男人怎么做什么都雷厲風行的
裴驍南擰干短袖的水漬,又用毛巾擦拭著薄肌上的水珠。
他輕嗤一聲,嗓音喑啞“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話是這么說,但每次直白對視上都會讓她心弦一顫。
“你不要暴露得”
“這么突然。”
她垂著腦袋,不自在地捏著指尖。
“行,下次提前跟我們小夜鶯說一聲。”
他答應得倒是爽快。
就是也不知道哪里來得下一次。
時晚尋捧著茶杯取暖,乖巧地喝著杯子里的熱茶,唇色泛起些微殷紅。
她腦后的發絲松散著,濕潤的發尾彌留在瑩白的鎖骨,像一彎勾月。
眼前的光線被他的身影擋住,時晚尋迷蒙地抬眼看他。
男人攏著她發絲,拇指的繭子輕輕摩挲過鎖骨的位置。
她這才看見他手上的發圈,看樣子裴驍南看出來了黏膩的發尾讓她很難受,干脆起身給她扎頭發。
“你這發圈哪兒來的”她的神色相當疑惑。
裴驍南不咸不淡地答了句“自然是從你這兒拿的。”
“酒店那一晚,東西掉我那兒了。”
時晚尋不禁想到那回在黑暗里,他故意讓她過來撿發圈的事兒。
他眉骨微抬,似笑非笑道“再說了,你的發圈不都是老子買的么”
來西城后,她需要什么就跟張姨說,后來列了一份清單,把自己缺的生活用品全寫上了。
沒過幾天,東西就已然準備齊全。
她以為是張姨幫忙著準備的,沒想到他連這么細微的事情都會親力親為。
時晚尋勾唇輕笑著,覺得心臟也像被溫水泡著,足以讓她卸掉所有的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