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閣老放下茶盞,玩笑了一句。
對面之人,也就是韓輯,沒好氣地把手中的棋子隨意地放了個位置,并不針對謝閣老方才這句話做什么回應,反而接著上一個話題繼續道“陸翌心思敏捷,恐怕已經猜到什么了,現下估計只是配合我們,做出一副打聽消息和想要調查真相的樣子。”
謝閣老“嗯”了一聲,也道“你這個大弟子,的確不錯。”
也就是認同他方才的話了。
“至于邵哲”韓輯搖了搖頭“他心底純善,沒什么城府,我倒是怕他知道內情之后,會被別人看出來,還是不必告知他了。”
謝閣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道“陛下等了這么久,的確不能有所閃失。”
他話音剛落,韓輯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向他“西北可安”
沒有了棋子接觸棋盤的聲響,書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靜謐無聲的氛圍悄悄蔓延。
謝閣老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沒想到他居然想到了這邊,半晌后才輕聲道“快了。”
“啪嗒”一聲,是棋子重新被落在棋盤上的動靜。
韓輯了然地頷了頷首,不再追問,重新低下頭,繼續方才的棋局。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鳥籠中的鸚鵡都睡醒了,正躍躍欲試地想要將自己倒掛在細桿上,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嚇得它差點沒掛穩。
“一個人下有什么意思,來,黑子讓我來下,輸了的人送贏家一幅畫怎么樣”
謝閣老又喝了口茶,忽然出聲爭奪起了黑子的使用權。
韓輯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沉了沉氣,最后還是沒忍住,怒道“好你個謝鴻漸,還要不要臉了我這黑子就快贏了”
汝寧府。
不遠處的施粥點,災民們各個都端著碗,井然有序地排著隊,目光中全是渴望,不由自主地聞著粥的香氣咽了咽口水。
他們剛才都瞧見了,今個兒的粥可不是前幾天那中稀得撈不出來幾粒米,能照出人影來的清湯寡水了,今天的可是稠得很,筷子插進去都不倒
太子站在不遠處凝目望著,心中若有所思。
僅僅一天不到的功夫,昨日還有亂象預兆的汝寧府,今日就被長長的運糧隊伍給安撫住了。
沈延益說得沒錯,這些百姓們,所求不多,不過一口吃食,能夠活下去罷了。
可朝廷之中,卻有人不愿意讓他們活。
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唇角也抿得緊緊的。
背后傳來了腳步聲,隨后,謝之縉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殿下。”
太子沒有回頭,視線還放在排隊領粥的百姓們身上,口中卻聞到“汝寧知府如何”
“原本不招。”謝之縉話中帶著笑意“但一瞧見牟指揮使和沈大人就招了。”
太子也笑了,“瞧見原本應當在詔獄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怕是嚇得腿都軟了吧。”
他這話說完,謝之縉也想到了當時的情景,不由得清咳了兩聲掩蓋笑意,“殿下說得極是。”
笑罷,便說起正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