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還有散發著熱氣的點心,以及一壺泡得正好的茶。
一眼看過去,都符合渠婉的口味。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不由得在心中警惕起來,褚公子這么盡心,將來不會要跟自己搶活兒干吧這可不行,自己才是大小姐身邊最貼心的的第一人
渠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她有點兒別扭地坐了下來,竭力忽視對面之人落在自己身上帶著熱度的視線,將心思放在他帶來的消息上。
“說吧,你認識的人都打探到什么了”
褚彥文也沒想到她上來就直接談正事,臉黑了一瞬,不過思及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她才主動再次來尋自己,又心平氣和了,開口道“詔獄之中,比以往的時候要管得更嚴,我那朋友并沒有被安排進去值守,便尋了個獄卒,給了他點兒好處,打聽了一番。”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果不其然看見渠婉稍稍坐直了身子。
想到朋友告訴自己的消息,他也不由得心情糟糕起來,他與沈延益的交情并不深,但起碼也有同去杭州主持鄉試的經歷,關系也并不能算差,可如今,那個溫文儒雅,風光霽月的人卻在暗無天日的詔獄之中
他沉了口氣,才繼續道“那獄卒說,沈延益應當是挨了棍子和刑訊,他看見的時候,沈延益整個人都趴在最里面那間牢房的地上,穿的還是被抓當天的衣裳,是一件石青色的直綴,但是已經變得血跡斑駁。”
渠婉不由得低低地驚呼了一聲,面色也有點兒發白。
褚彥文不由得安慰她“在這件事被調查清楚之前,他應該性命無礙,一頓殺威棒許是免不了的,放心吧,里面的人給他上了藥。”
“可可他不是個文官嗎,真的能扛過去嗎”
渠婉想到自己見過沈伯文的那幾次,便知道這人是個典型的讀書人,若是一個扛不住人沒了,如玉可怎么辦。
她神情擔憂,不由得問道“能不能安排如玉進去見他一面”
褚彥文搖了搖頭,“不行,那邊下了命令,誰都不能去探望沈伯文。”
此話說罷,他們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內心深覺這件事怕是不簡單。
半晌后,渠婉也拿不準,究竟要不要把方才聽到的消息告訴周如玉了,若是聽到沈伯文受了刑,豈不是給如玉本就脆弱的心上雪上加霜。
她蹙起眉,褚彥文不由得問道“你在想什么”
渠婉一時之間沒有聽清,他沉著氣又問了一遍。
渠婉這才將自己方才所想道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說完之后,褚彥文的面色似是好了一星半點。
他沒有思量多久,便直接道“暫且先不要說了,她現在也進不去詔獄,知道這件事也不過是平白憂心,等我這邊的消息,若是有機會能把她送進去探監,再告訴她也不遲。”
渠婉聽罷,緩緩地點了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謝府,書房。
兩杯清茶被送上來,下人悄無聲息地又退了下去,并且合上了門,安靜地守在外面。
窗邊掛著的鳥籠中,一只鸚鵡正在昏昏欲睡,差點兒從桿子上掉下來。
謝閣老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神色平靜地問“這件事,不告訴你的兩個弟子嗎”
他對面之人低著頭,正在自己與自己下棋,聞言便頭也不抬地道“你我都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誤了陛下與延益的事。”
說完就在心里暗罵一聲,沈延益著小子,居然在出事之前把自己瞞得死死的
“果然還得是你韓伯言,即便離了陛下這么久,還是能懂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