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擺在自己眼前最重要的,還是統籌戶部,為太子好賑濟的糧食,做好自己該做的。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往對面的渠愷面上瞥了一眼。
忽然舉薦自己全權負責這件事,定然有其他的原因,自家老師評價過渠愷此人,再聯系到自己與他先前的糾葛,沈伯文信不過他。
不過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沈伯文淡淡地收回視線。
不怕他不出手,但若是出了,就直接斬斷便是。
回到戶部,許是其他人已經收到了消息,待他的態度也比以往更殷勤了幾分。
沈伯文卻是與平時無異議,只讓人把一個姓彭的郎中叫了過來。
對上他的視線,只道“帶本官去太和糧倉看看。”
大周在京都儲存官糧的那幾個大糧倉的位置,都集中在京郊,這些糧倉,可以稱得上是國之命脈了,不管是調撥軍糧,亦或是遇到災禍時往外調糧賑災,平抑糧價,基本上全靠這幾個糧倉。
沈伯文這段時間在戶部不是白待的,對照賬冊,對糧倉中的大致數量心中有數,但人人都知道,賬冊是賬冊,實際是實際,陛下所需的戶部章程,自然不是嘴上動動,手中隨便寫一寫就行的。
因而他才需要去糧倉中看看。
謝閣老原先當了十數年的戶部尚書,在這邊人脈根基都遠非渠愷所比,在沈伯文過來之前,他便將自己信得過的幾個下屬介紹給沈伯文認識,彭郎中就是其中之一。
但在出了閻師爺那件事后,沈伯文便學會凡事都留個心眼,即便是尊敬的長輩介紹過來的人,也不會在一開始就交付信任,此番前往京郊糧倉帶上彭郎中,既是用他,也是觀察他。
彭郎中倒是對他要去糧倉的事毫無異議,對他的評價反倒還高了幾分。
聞言便拱手應下“屬下這就帶大人過去。”
京郊的糧倉有好幾處,不僅僅只有太和糧倉一個,但每一處都面積極大,沈伯文時間有限,今日只能先看過太和糧倉。
糧倉的管庫司官趙進見他們過來,雖不認得沈伯文的臉,卻認識他身上緋紅官袍,以及代表朝廷正三品官員的孔雀補子,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這是咱們侍郎大人沈大人。”
彭郎中只是簡單地介紹了一句,他跟沈伯文共事也有一段時間了,看得出來這位并不在乎排場。
果不其然,沈伯文并沒有因為他介紹得簡略就不高興,將趙進還沒說出口的話擋了回去,直截了當地道“開倉門吧。”
趙進嘴角抽了抽,不敢多說什么,老老實實地從自個兒腰間把鑰匙拿出來,打開上面掛著的大鎖。
厚實的糧倉門被打開,里面摞成小山似的糧食袋子落入眾人眼中。
彭郎中偏過頭,想觀察一番自己這位新上官的神色,卻見沈伯文面不改色,半點兒沒有被眼前景象驚到的意思,步履平穩地踏入門內,手中還拿著從戶部帶過來的賬冊。
“這太和倉里,總共有多少石糧食”
沈伯文收回視線,看向趙進問道。
“回大人的話,一共有一百六十石,一粒都不少。”趙進還是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不過回話的時候卻半點兒沒有結巴,利利索索地道。
沈伯文卻沒有再看他,反而拿起腳邊的鐵釬子,往下面的米袋上一插。
白花花的大米淌了出來。
趙進不由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