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侍郎,陛下召見。”
沈伯文應下,便起身同他一道往宮中覲見。
陛下現在召見自己這個戶部侍郎,想必應當是河南水災的事有了打算,準備讓戶部拿出個賑災的章程了,想到這里,他腳底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他身高腿長,步子一旦放快,原本還以正常步速走在前面的小內侍跟著忽然就有點兒費力了,不由得疾走起來,才勉強跟得上。
“臣沈伯文,參見陛下。”
“參加太子殿下。”
“見過幾位相公。”
到了西苑,許是景德帝提前交代過,沈伯文并沒有多等,就被領了進去。
一進去,就發現殿內還有好幾個人,頓時心下了然,這幾位應當是昨夜就被叫過來議事的。
沒有別的原因,蓋因自家頂頭上司的眼底一片青黑,板著臉也遮不住眼中的疲憊。
“賜座。”
景德帝沒有多說什么廢話,沉聲道“河南水患嚴重,朕已決心賑災,戶部也應當拿出個章程來,渠相公跟朕推薦了你,讓你全權負責,愛卿可能擔得起這份重任”
渠愷會推薦自己
沈伯文下意識地便覺得不對。
但此時并不是詳細斟酌的時候,既然景德帝已經把自己叫了過來,還問了這番話,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臣領命。”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但在場眾人包括景德帝,都聽得出來這三個字后面的重量。
“好。”景德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他人聽罷,神色不一,謝首輔老神在在,似乎沒有什么反應,褚閣老面露欣慰,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太子則是緩緩呼出一口氣,神情放松下來。
至于渠愷,耷拉著眼皮,嘴角卻一瞬即逝地勾了勾,不知在想什么。
景德帝說完這聲好,又將視線轉向太子,眼神柔和下來,接下來的語氣便相較于先前溫和了許多,也耐心了許多“這次由你負責帶著人去賑災,事要好好做,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莫要染了病。”
“父皇放心,兒臣省的,您也千萬要保重身子。”
太子說到這兒,顯然也是惦記著老父親的身體,面上不由得帶了些關切。
聽他們父子二人這番話,沈伯文這才知道,原來這次帶著人親去賑災的人,竟是太子。
不過他也并不覺得驚奇。
百姓們受災不是好事,但賑災卻是好事,太子定然能借這件事收獲民心,將仁善的名聲傳得更遠,不過換個角度想,正因為他是太子,因而這次賑災之事,落實下去的效果應當比以往更好。
但這件事中也并不是沒有隱患。
燕王一直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已經明顯到朝堂眾人都知道的程度,太子此番離京,當真會一路安穩嗎
沈伯文與太子的關系算不上多親密,但卻也不壞,起碼在他看來,太子的確算得上一個合格的儲君,比燕王這種只會在背后做小動作的強多了。
沈伯文斂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