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文耐心地等她說話,然而半晌過了,她還是一言不發,他的耐心終于耗盡了。
他禮貌疏離地道“若是無事,我便讓閻師爺早些送你回去吧,想必令堂在家也很是記掛你。”
說罷,便直接了當地下了樓。
哪怕是不用腦袋想,都知道她肯定是偷偷從家里溜出來的,閻夫人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說不定把家里都翻遍了。
還有許多正事要做,無心再在她身上多花時間,沈伯文下樓之后便讓唐闊替自己給閻師爺帶話,暫且給他放兩天假,讓他帶著女兒先回府城,其他的事便先不用操心了。
閻師爺在收到這條傳信之后,面色登時就不大好看了,不是對沈伯文,而是對自家這個不知輕重的女兒。
然而他自詡是個君子,從來沒有對兒女動過手,饒是現在氣得吹胡子瞪眼,也只是指著閻棠芝又把她罵了一頓,然后帶著不知為何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女兒上了馬車,立馬回城。
老何的老家在這里,自然不會跟他們一道住客棧,魯師爺下樓之后沒有見到閻師爺,不由得問起來,唐闊便替自家老爺答了,只說閻師爺家中有急事需要趕回去,并沒有說別的,魯師爺也就識趣地不再多問了。
一道用過早飯,與老何在客棧門口回合之后,他們繼續實地走訪調查。
走完四個縣,前前后后總共花了十天時間,結果卻不大樂觀。
四個縣情況都差不多,只是或輕或重的區別,雖然這種結果在沈伯文的預料之中。
時隔數天回到家中,周如玉一見到他便嚇了一跳,一邊上前來親自替他更衣,一邊話中帶著一絲心疼地問道“怎么才出去了這么幾天,就瘦了這么多”
不光是瘦了,每天都在日頭底下,還黑了許多。
好在人長得好看,哪怕被曬黑了也不丑。
沈伯文不欲把外面的情緒帶到家里來,聞言便同她開了個玩笑,“前些日子我還覺得胖了些,現在倒是正好了。”
周如玉又哪里不知他是在寬自己的心,沒有多說什么,只親自去了趟廚房,晚上整頓了滿桌子的好菜,要替他補一補。
在外面的時候的確沒有吃好,沈伯文很給面子,一氣吃了三碗飯,最后還舀了一碗湯慢慢地喝著。
一邊喝,一邊聽自家娘子說這幾天的事兒。
說閻夫人前兩天帶著女兒上門,是來請罪的,說她當時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時,也有些詫異,以前也從沒想到,閻家這個小娘子,看起來安靜乖巧的,居然還能做出這么大膽的事來。
沈伯文又喝了一口湯,對此并不發表看法。
當日他被滿心滿眼都是有關于旱情的事,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關注一個小姑娘,然而此刻回到家中,妻子與孩子陪伴在身邊,身心都放松下來,便后知后覺地想起了當時閻棠芝的反應。
他與原身的臉其實長得差不多,因而在現代時,倒也不是沒有女孩子喜歡過他,對那種眼神并不算陌生。
因而兩相對比之下,他不由得有些語塞。
實在是有些想不通,自己若是再大個兩三歲,都能當她的爹了,自己一向注重距離感,同她見過的次數,怕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也不知道小姑娘究竟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