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被嚇得抖了抖,結結巴巴地交代“小姐,小姐早上換了小廝的衣裳,偷偷上了老爺的馬車,就就藏在那些行李和被褥后面”
閻夫人聽到這兒,只覺得差點兒喘不上氣來,氣得手都開始抖了。
嚇得葛媽媽趕忙上前替她順氣,一邊勸道“夫人息怒,小姐那邊有老爺在呢,不會出什么事的,您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不過說是這么說,她也覺得自家小姐這次做的太過了,實在不像個樣子,但此刻卻不是火上澆油的時候,還是先得把夫人的情緒穩下來。
半晌后,閻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恢復平靜,對屋里的人語氣平靜地道“今日的事,不許同旁人說一個字,若是有誰管不住自己的嘴,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她這話沒有說完,不過屋內沒有人不懂的。
閻夫人站起身來,隨即又看了眼地上還在不自覺發著抖的丫鬟,收回視線,冷聲道“至于她,給我關在柴房里,不許給吃食,等到芝芝回來再說。”
等到丫鬟被拖了出去,閻夫人閉了閉眼,復又睜開,輕聲道“葛媽媽,去開箱籠,挑幾樣送得出手的東西,回頭我還得帶著芝芝上沈大人家的門,親自賠罪呢。”
自家女兒膽大妄為,女扮男裝混到人家出公差的隊伍里去,往小了說,是孩子不懂事,他們做父母的沒教好,往大了說,是蓄意擾亂公務。
她語氣中帶著鮮有的疲憊,聽得葛媽媽也難受起來。
傍晚時分,沈伯文一行人總算是看到了安南縣的城門,他們排隊進城,沈伯文索性掀開簾子,往外看去,怎么說呢,來都來了,正好好好觀察一番興化府下屬的晉江縣、安南縣、寧德縣和永泰縣這四個縣的情況。
旁的還暫且看不出來,最直觀的感受,便是安南這邊的百姓,似乎過得比晉江的百姓們要好一些,不僅體現在衣著上,主要還是因為精神氣兒要更足。
沈伯文繼續往外看著,面上若有所思。
而后面的閻家馬車當中,閻師爺正壓低了聲音,對自家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兒小聲訓斥著“要不是那會兒已經來不及了,我立馬就要讓人把你送回去你給我老實待著,等到了明日,就讓小九送你回去,聽到了沒有”
他說著話,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件事也怪自己,今個兒起得太早了,坐到車上就開始犯困,等到與大人匯合之后,又去了那邊的馬車中議事,竟是半點兒都沒發現自己的馬車里還多了個人
他方才已經說了一路了,閻棠芝已經有點聽煩了,她眨了眨眼,看向自家父親,狀似乖巧地“嗯”了好幾聲,表示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女兒知道錯了,都聽您的。
然而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閻師爺說了一路,也口渴了,終于偃旗息鼓,盡力忽視她,閉目養神起來。
閻棠芝卻并不在意,她雙手托腮,眼神有些飄忽,心思早已不自覺地飄到了前面的馬車中。
也不知沈大人此時在做什么
她做出這件事來,一點兒都不后悔,昨日在父親的書房外聽到他與母親所說的話之時,她心中便有了這個大膽的想法若是自己女扮男裝跟過來,是不是能同沈大人多相處一會兒
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
那是個雨天,父親母親帶著自己和弟弟去沈府拜見,正巧在門口碰上他從外面回來。
她還清楚地記得,他那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直綴,襯得身姿挺拔,撐了把素色的油紙傘,閑庭信步地從遠處行來,在雨簾之中,如同一副濃淡相宜的水墨畫。
行至廊下,他收起傘,露出那張清雋俊朗,會弁如星的臉。
她登時就看呆了,心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話要說沈伯文謝邀,那天去謝家做客,走到一半下雨被淋成了落湯雞,衣服是長風的,傘也是。
s大家放心,單女主,鵝子拿小姑娘當晚輩看的,二更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