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親娘面前,沈蘊也就不瞞著了,竹筒倒豆子般的將這段時間的苦水倒了個干凈。
“我婆婆,前些年瞧著除了愛計較些,也是個和善人,結果這些年許是老了,反而糊涂起來,年前把她那邊的一個侄孫接到家里來,說是老家發了大水,親人都沒了,孤身一人怪可憐的,然后就在家里住下了。”
“若只是家里多張嘴的事兒,也就罷了,雖說我們家里也不寬裕,但我跟相公省一省,也還算過得去,可我婆婆她,也不知是不是忽然被豬油蒙了心,前些日子找我說話,那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想讓玉竹及笄之后跟他那侄孫定親”
說到這兒,沈蘊當真是氣急了,不等沈老太太開口,又緊接著說“娘,女兒也不是什么看人下菜碟的人,那人若真是個好的,也不是不能考慮,可,可”
“可什么你倒是說啊。”
給沈老太太聽得著急上火的,不由得追問道。
“可她那侄孫,卻是個不上進的,看不上藥鋪的活計,如今十六七歲的人了,大字不識幾個,還跟我婆婆說要考科舉,讓我婆婆替他請個西席”
沈老太太聽到這兒,終于沒忍住罵了句“放他娘的屁”
當年叱咤桃花村的氣勢又回來了。
他們家供養了長子這個讀書人,自然清楚得很,尋常人家想要培養出來一個讀書人,究竟有多難,錢財是最主要的,供養自家子孫,尚且還舍不得呢,更何況姚家有兒子有孫子,干什么要供養一個外人
沈老太太又問“你婆婆答應了”
“那倒沒有。”
沈蘊倒完苦水,倒是舒坦多了,繼續道“她也沒有糊涂到那個份上,拿自家的錢去供養外人,就算川柏不愿意讀書,還有志遠呢,他現在還小,將來倒是說不準。”
姚志遠是她前兩年得的小兒子。
想到亭亭玉立的外孫女,沈老太太不由得道“咱們玉竹這么出色的小娘子,可不能嫁給這種人。”
沈蘊深以為然。
她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思及母親方才對玉竹的滿意程度,心里那個想頭便更加急切起來。
放下茶盞,試探著開口問了句“阿娘,玨哥兒今年有十三了吧”
提到自己最滿意的大孫子,沈老太太臉上自然而然地就掛上了笑,點著頭道“是,他是十月份的生辰,再過幾個月就十三了。”
“前些日子老大那邊送信送東西過來,玨哥兒還給老頭子跟我也寫了信呢,信上說他現在在福州府的那個什么紫陽書院讀書,又考了旬考的頭名,山長還親自指點了他的文章。”
說起玨哥兒來,沈老太太就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沈蘊耐著性子聽,越聽越多,心里又是滿意又是擔心,侄兒這么優秀,萬一
不過暫且不急著提,娘把玨哥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肯定是不會應的。
等沈老太太好不容易說完了,沈蘊適時替她杯子里添了茶水,然后故作愁苦地道“娘啊,女兒實在是放心不下玉竹,等回頭回到家里,我婆婆只怕是還不肯放棄,也不知能有個什么法子拖一拖”
沈老太太聞言也皺了眉,沒過多久復又展開了,擺了擺手,道“這也值得你犯愁你藥鋪的生意都做得,怎么這會兒沒個主意了”
“女兒這是關心則亂,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娘莫不是有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