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徐清圓睡得那樣香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靠著廊柱的少年咬緊牙關,硬撐著那陣痛意。冷汗落在他濃長睫毛上,滴答著如同淚珠一樣。他向風御搖頭,示意不要叫醒徐清圓,讓徐清圓繼續睡。
太子羨獨身離開了。
這一次,他萎靡了數日,消失了數日。但他經常會這樣,他要風御瞞得緊,連皇帝皇后都不知道他這一次發病的緣故。只是好在這一次似乎不算嚴重,太子羨只消失了五六日,便能重新看折子。
徐清圓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發生過什么。
她儼然已經習慣太子殿下時不時的消失,不見任何人。她也為他擔心過,為他去廟中祈福過。而每一次重新出現的太子羨,依然和以前一樣溫暖安然,讓她看著歡喜。
她想這是進步。
因有時候,她托腮望著屏風發呆,太子羨偶爾能從屏風后走出,她偶爾能看到他。
每次她看到他,他都對她微笑。雖然他從不說話,可這笑容就足以讓她心情好。
她攤著書嘀嘀咕咕地念書、背書,若是背錯了,他會寫紙條來糾正她。她和他抱怨她爹布置的課業多,他便會替她求情,讓徐固無奈地將這個偷懶的女兒瞪了又瞪。
徐清圓一日日長大,一日日越發喜歡和太子羨待著。
她嬌聲問他可不可以和他一同過年,他頷首;她問他可不可以不辦公務,和她一起畫畫,他也頷首;她和他下默棋,和他比課業,學他寫字
她的所有行為,他都是包容的,默許的。她的所有偷懶,耍滑頭,他都是不在意的。
年歲一點點過去,徐清圓從十歲少女長到十三歲,一直和他隔著屏風相伴。隨著年齡長大,徐清圓隱隱明白了很多往日不懂的情感。
她越來越多地想到十歲那年看到的少年浸著水珠的美背,越來越多地翻來覆去,心中糾結。
新一年時,徐清圓走過屏風,與十五歲的少年對望。
她偶爾能穿過這扇屏風和他見面,而不會讓他生病。這個時間,有時候是一個月,有時候是半年,完全看太子羨最近病情如何。
他見到她,溫潤的目中浮起幾分笑,抬手示意她入座。
徐清圓心如鼓擂。
她抱著一幅畫,緊張地遞給他,慢吞吞道“殿下,我給你畫了一幅畫像。”
太子羨微怔,以為她要他點評她的畫,以為這是徐固給她布置的功課雖然他不明白為什么要畫他。
他攤開宣紙。
徐清圓面紅如燒,緊張等待。
十三歲的少女立在風廊涼亭下,已有了美人面相,腰纖體長,眉目婉婉。她不再如少時一樣胡鬧,開始有了閨秀作風,有了小女兒心事。
她怯怯地撩眼皮,看到那海上明珠一樣越發光彩熠熠的少年目光落在畫像上
畫中是他,只有眼角眉梢和他不一樣。那眉梢向下落,向下低垂,讓畫中秀氣的少年變得幾分奇怪。
徐清圓看到太子羨臉刷地紅了,驀地將畫卷起,抬頭愕然而糾結地看她。
她便知道他瞬間看明白了
“才下眉頭。”
下一句是卻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