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帷簾紛揚,無論是衛士還是車輪聲都十分靜,一道少年身影在帷簾后安靜非常。
徐清圓不清楚自己心臟為什么抽痛一下,十歲的她呆呆站著,沒有行禮,只是望著車輦出神。徐固的這個女兒小小年紀就十分清秀,清風吹拂額發,肌膚細嫩,粉腮微鼓,妍麗得如同春日第一朵綻開的花骨朵。
徐固瞪著這個沒有禮數的女兒,看她眼中波光粼粼像要哭了,儒雅面容露出無奈神色,沒忍心逼著她必須向太子羨請安。
他代女兒向車輦致歉。
車輦中的少年一如既往的沒有聲音,清薄剔透得如同不存在一樣。
車輦邊的少年侍衛則大咧咧笑“殿下說,沒關系。殿下說,衛將軍為國守疆,徐大儒教授課業十分不易,徐大儒若愿意的話,可以讓徐小娘子待在宮中,不必整日來回奔波。”
徐固忙感謝。
徐清圓看著那個少年侍衛,他對她一笑。陽光燦爛,笑容粲然。
他叫風御,據說從小和太子羨一起長大。總角之交,關系極好。太子羨對外的許多話,都由他轉達。
徐清圓便開始跟著徐固一起進出南國王宮。
徐固去教學業的時候,她便一會兒讀書,一會兒在花園中撲蝶。南國王宮總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年少的徐清圓不知道大家總是輕聲細語的緣故,她笑容甜美,笑聲清脆,一整個春日,讓御花園好像有了生氣。
徐固起初怕她不適應,后來見女兒玩得很開心,便放下心,日日帶著她一起進宮了。
徐固不教學的時候,便要和其他大儒們一同去忙他們的事。太傅也是官位,哪里僅僅是教書那么簡單。徐清圓并不在意這些,她好奇的是,她發現這座沒人說話的王宮中,只有太子羨和她年齡差不多。
太子羨是她爹的學生,如果臉大一點,她可以叫太子羨一聲“師兄”。可是徐固既不帶她去拜見太子羨,太子羨也從不主動找她。
可是這座王宮中,處處有太子羨的影子。
徐清圓撕著花瓣嘟囔王宮中沒有秋千,次日王宮中就出現了秋千;宮女送來的點心她不喜歡,站在小幾上自己要照著古書研制新點心,御膳房快要被她燒了,她嚇得惶然時,次日,那新點心就出現在了她讀書的書案旁。
她膝蓋摔痛了,有人來送膏藥;她手指頭破了,一個人坐在墻根下默默噙淚時,宮女過來抱她哄她,帶她去找她爹;她翻兩本書,有不認識的字,抓耳撓腮時,那個侍衛風御便遞來紙條,告訴她那字讀什么。
徐清圓懵懵的,猜到這一切都和爹爹的那個最厲害的學生有關。
她試圖接近太子羨。
她忐忑萬分,怕自己做錯事,第一次糊里糊涂地繞進一座宮殿,快把自己繞得迷路時,終于見到了太子羨的宮人。
隔著屏風,宮人帶她去見太子羨。
徐清圓睜大眼,屏風后的人影模糊十分,隱隱約約看出是個少年的身形。她試圖走近一步,宮人就在旁邊拼命吸氣,緊拽著她的手不讓她亂跑。
徐清圓后知后覺自己的調皮,開始怯怯“太、太子羨殿、殿、殿下,我爹叫徐固,我、我”
風御道“殿下知道你是誰,你為什么來這里”
徐清圓抬起眼皮,鼓起勇氣看眼屏風。她小聲“我想謝謝殿下送我的藥膏殿下,你是我爹的學生,我也是我爹的學生,我們年齡好像差不多這個王宮太大了,我有點無聊,我能不能來找你玩兒呢”
風御“大膽殿下要忙的事多了,誰會跟你一個小女孩兒玩”
徐清圓被吼得縮頭,眼眸潮潤,花瓣一樣的唇抿緊。
緊接著,風御聲音很奇怪“啊,你若是無聊,想來找殿下,也是可以的。但是殿下很忙,真的不能陪你玩兒,你、你注意點兒分寸啊。”
徐清圓噗嗤笑出聲,乖巧“我只是想找人一起讀書,我也是要做學問的。”
她眼珠滴溜溜轉一圈“我才不是每日只想著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