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覺得,他幾個月不當職,除了養病,大部分原因都是被她連累的。
晏傾既然什么也不說,她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她心里明白晏傾為她做的犧牲就好,她會做一個好妻子回報他的。
蘭時狐疑間,見她家娘子表情變來變去。傷心,游離,疑惑,迷惘,堅定,喜悅,難過皆在徐清圓眼中游了一派。
徐清圓緩緩地趴在案上,手撐著下巴,漆黑澄澈的瞳眸望著幽幽燭火。
她喃喃自語
“你說什么,我就信什么。”
“你不說什么,我就不信什么。”
“也許我詞不達意,但是遇到你,認識你,我很高興。”
晏傾沒有推日子。
納彩問吉之日,都是按照他之前與她說好的。
四月的永寧坊街巷堆滿了聘禮,熱鬧程度無異于過年。街坊鄰居出門,好奇旁觀,才知道是長安有名的晏少卿晏郎君來提親。
求娶的還是之前被人議論得沸沸揚揚的徐大儒那個女兒,徐清圓。
百姓少有的在沒有案件發生的時候看到晏傾,他與他那侍衛形影不離,他一身寬松繡竹藍袍,他侍衛昂然玄色武袍,各有各的風采。
鄰家女兒們看到晏少卿提親,傷懷無比
“晏少卿居然真的要成親了,先前有些傳言,我還不信呢。我一直思慕晏少卿可惡,我之前都想犯點小案子好去大理寺,說不定能夠見到晏少卿。”
“你以為只有你這樣想過嗎你莫癩想吃天鵝肉了我告訴你,平時長安城中雞鳴狗盜那種小案子,根本到不了晏少卿手中,人家辦的都是舉國轟動的大案子,畢竟那可是少卿就比如這一次蜀州那邊搞出來的事。你不必問我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說話那彪悍女子的欲蓋彌彰,讓周圍女郎齊齊凝視。
眾人又說起徐清圓
“那徐家娘子,倒是見過幾次,花容月貌,弱質纖纖,確實很好看。”
“她還幫我寫過幾封信,我見她說話柔聲細語的,想來也知道是個大才女。”
“可我依然覺得她配不上晏少卿啊。晏少卿中舉那一年,陛下想將公主許配給他他都拒絕,而且去年,滿長安不都知道廣寧公主在追慕晏少卿嗎他連公主都不要,為什么選徐娘子
“徐大儒出了事嘛,晏少卿安排的徐娘子住在這里。之前蜀州,兩人還一起去的,誰知道她一個女兒郎,怎么就能跟著朝廷大官出京辦案。這是不是孤女賴上晏少卿”
等在門口的蘭時聽到那些流言,滿而笑容被凍結,她對四周橫眉怒視,周圍百姓嗤一聲,哪里懼怕她一個小丫頭。
蘭時正要跟他們吵,聽到風若爽朗輕快的招呼聲“蘭時,你家娘子呢”
風若跳下馬,晏傾慢吞吞地下馬,在風若后方跟上。晏傾也聽到了百姓中不太好的那些議論,微微蹙了眉。他向說話的人看去,那人連忙閉嘴,對他露出殷勤討好的笑。
誰也不想得罪大理寺少卿。
所以世人總要偏愛晏傾,卻猜忌徐清圓。
蘭時正與風若沒好氣道“你蠢嗎我家娘子是未嫁女郎,你們提親,有我還不夠嗎,我家娘子怎么好出來”
風若挑眉,卻沒生氣,而是轉頭和晏傾疑惑“她吃了爆竹了,語氣這么沖”
晏傾沒說什么,只向蘭時俯身作揖,行了大禮。蘭時忙避讓,他文質彬彬、氣質高潔,她都看得而頰一派緋紅,心中暗自咂舌。
不怪娘子喜歡晏少卿。
當晏少卿站在女兒家而前,身量氣度脾性才學官位,樣樣出色樣樣好。
蘭時總憂心郎主不在,會耽誤娘子的婚事,總擔心她們在長安孤立無援,沒有人配得上自家娘子。但是當晏郎君下馬向她徐徐走來時,溫潤風流,蘭時心中立刻認定了這人是娘子的良配。
晏傾囑咐身后仆從“將聘禮都搬進去吧。”
他疑問看蘭時,蘭時連忙點頭,表示沒問題。
晏傾平靜道“因為徐大儒不在,婚事流程會有些變化。若你見到與旁家不同的,不必奇怪。還有些需要女方準備的,我讓風若一應備好,與你聯絡便是。”
蘭時“晏郎君放心,我們主仆絕無二話,只要郎君好好待我們娘子。”